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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臻臻以前看穿越小說, 對于女主們在鏡子里看到自己魂穿成一個漂亮女人時, 那種驚嘆喜悅的心情, 她著實羨慕嫉妒恨得很。
但是輪到自己身上,她才知道, 小說全是騙人的。當你毫無心理準備地去照鏡子, 結果發現里面出現的不是自己, 而是一張陌生面孔的時候, 不論這個女人有多貌美,你的第一反應都只會是——驚恐尖叫!
被魔音穿耳的蕭塵子忍無可忍地飛來一記眼刀:“不就是摔得毀容了么,本神醫已經把你臉上的傷都治好了, 你還有哪里不滿意?我來幫你重做!”
少年揮舞著一把匕首靠過來, 元臻臻嚇得連連后退:“沒沒沒不滿意!非常滿意!五星好評!刀劍無眼,師父您千萬不要激動!”
蕭塵子冷哼一聲,收起刀子,若無其事地坐下喝茶。元臻臻小心翼翼地和鏡子里哆嗦的少女對視了一會兒,才勉強接受了這個現實。
好吧,居然摔得這么慘的嗎, 九竅玲瓏心和神醫聯手,都沒能修復到從前。說實話, 雖然從前的相貌不如現在, 但那是她親爹媽給的臉啊,怎么都覺得以前那張更順眼一些。
對著鏡子連照三天, 酸甜苦辣的復雜心情才漸漸平復。不得不說, 這張新面孔, 放之整個修真界都是數一數二的。想到這里,元臻臻的心情又愉悅起來,女人嘛,總是裝模作樣地說要提升內在,其實誰不希望自己傾國傾城呢。
身體已經修復得七七八八,除了練劍的時候筋骨還有些不靈活,平日生活起居已經和從前無異。她也如之前約定的一般,認認真真地跟蕭塵子學習醫術,以至后來給自己涂藥按摩、藥浴藥膳,她都能親力親為了。
只是閑暇時候,還是忍不住會想,她失蹤這么久了,也不知道外面是個什么情況?蕭善會很感動吧?希望將來能順利放她通過試煉。師父一定知道了,他會傷心嗎?會為她復仇嗎?松子糖應該吃完了,他一定又氣哼哼地開始啃手指了吧?
想到奚煥就忍不住一個人傻笑,蕭塵子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搖頭嘆氣,懷疑這孩子腦子摔壞了。元臻臻心想,她真的好想他啊!
為了早日徹底康復,她堅持每天拿一根樹枝練劍,師父傳授的秋水劍法不能丟了,她還指望著靠它成為和師父比肩的劍修呢——呃,雖然差距實在有點遠。
蕭塵子抱臂圍觀:“這是奚煥傳授給你的劍法?”
少女眉眼甜蜜:“嗯。”
“你喜歡他。”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元臻臻愣了一下,不過想想也沒什么,便坦然道:“喜歡,非常喜歡!”
蕭塵子點點頭:“那你辛苦了。”
“奚煥一看就是腦子里缺根筋,還沒開竅的。你想拿下他,可要費點功夫。”
一句話說到元臻臻心坎里去了,她也覺得師父有時候曖昧膩歪得要甜死人,有時候又像張白紙似的什么都不懂,就算他同意和她結為道侶,她心里還是覺得不太對勁的。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要為師傳你合歡散的秘方么?”
元臻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還以為你要教我什么追夫秘訣呢,原來竟然是這個!
她干笑著:“師父……這、這就不必了吧,我還是覺得兩情相悅比較好……”
蕭塵子冷哼:“那你可以出谷了,再待下去,你那呆子師父就要被別的小姑娘拐跑了。”
元臻臻深以為然,她家師父那么優秀,走了一個太茯閣小姐,后面還有成百上千個小姐想追他吧?
于是,等半個月后徹底痊愈,元臻臻便向蕭塵子辭行。少年看著她,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元臻臻知道他的心思,笑瞇瞇道:“師父想讓我把茯經帶給蕭閣主是嗎?您對我有再造之恩,我自當為您達成心愿。我不算太茯閣弟子,可以發心魔誓,若我獨吞茯經,就……讓我天打雷劈,追不到阿煥吧!”
蕭塵子哼道:“奚煥遇上你也算一物降一物。你不必起誓,我已經在茯經上下了血咒,只有吾弟蕭遇及其嫡傳血脈才能打開。”
話雖如此,元臻臻還是鄭重其事地立下心魔誓。蕭塵子嘆息一聲,將半本茯經放到她手里。
少女朝他叩首三拜,這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然而走出一段路了,她又忽然折返回來,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蕭塵子以為她舍不得離開他這個師父,心底一暖,正準備柔聲安慰一番,就聽元臻臻忸怩道:
“師父……要不,您還是把合歡散的秘方告訴徒兒吧?”
“……”蕭塵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
重返人間,即便元臻臻歸心似箭,恨不得馬上沖去白竹峰出現在奚煥面前,但也知道茯經貴重,放在自己這里終究不安全,還是盡早送回太茯閣為妙。
太茯閣的守門弟子沒有認出她來,元臻臻這才想起來,她的相貌已經完全變了。九竅玲瓏心的事到底不好透露,元臻臻索性捏造了一個新身份:醫修元元。
蕭遇聽說有兄長的消息傳來,一開始還不敢相信,等看了元臻臻帶來的蕭塵子親筆信,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大哥失蹤百年,雖魂燈未熄,卻始終沒有音訊,老夫就猜到大哥是落入了險境而不得脫困。”
他氣得拍案:“果然是萬魂教做下的好事!磬兒成親時老夫就該想到了,那幫魔修怎么可能放過我們蕭家!”
元臻臻寬慰道:“閣主安心,蕭前輩身處谷中還算安穩,他命我將茯經送回貴府,也就了無牽掛了。”
蕭遇撫須長嘆,待接過茯經,見上面血咒完好無損,確實是兄長的手筆,這才對元臻臻完全放下戒心,神情也溫暖了許多:
“多謝元姑娘!大哥在信中也說了,姑娘也是被歹人追殺,才誤入深谷,與大哥相遇,勞煩你為我太茯閣跑這一趟。姑娘俠肝義膽,光明磊落,若不嫌棄的話,以后太茯閣的丹藥,姑娘可以任意選用。”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看來她半字不提師承蕭塵子是對的,太茯閣的人到底還是介意外人偷學自家的本領。元臻臻正要道謝,門外忽然沖進一名弟子:“閣主!大小姐有消息了!”
蕭遇霍然起身:“快說!”
那仆從看了元臻臻一眼,蕭遇說:“元姑娘不是外人,但說無妨。”
“濯溟宗的弟子在千蓮鎮見過大小姐,聽他們問路的意思,像是要去七殺城。”
“七殺城?!”蕭遇又驚又怒:“善兒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么,居然要陪那豎子去闖七殺城!”
他氣得不輕,胡子都抖了起來。在屋里恨恨踱了幾步后,說:“濯溟宗那邊可有什么說法?”
弟子道:“濯溟宗派了永夜劍君帶弟子去七殺城歷練,他們答應會幫我們找回大小姐。”
熟悉的名號落入耳中,元臻臻心尖仿佛觸電般顫栗了一下。
“那就好。”蕭遇眉間憂色稍緩:“有奚小友在,老夫就放心了。”
上次大壽,他就很看好奚煥,恰好善兒也對他芳心暗許,本想著說不定能與濯溟宗聯姻,為太茯閣找個依傍。沒想到善兒后來居然移情別戀,看上了一個無名無勢的陣修。
那慕泱看似一表人才,修為也不差,但總是給他一種難以捉摸的神秘感,千年的人生經驗培養出一種敏銳的直覺,他本能地覺得此人并非良配。
可惜善兒對他情根深種,他這個做父親的但凡說他一點不是,她就撒嬌哭鬧,弄得他打也不是罵也不是。
元臻臻看在眼里:“可是府上大小姐出了什么事?小女子也正要前往七殺城,不知可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七殺城是什么東西她是不知道的,但是既然奚煥要去,那她自然也要過去的。
蕭遇長嘆一聲:“說來不怕元姑娘笑話,老夫的獨女善兒看上了一個陣修,前幾日忽然離家出走,和那陣修私奔了。”
什么?!元臻臻大吃一驚,是和那位慕泱么?
“蕭閣主不喜歡那位陣修?”
蕭遇搖頭:“也說不上什么大的不滿。只是做父親的,總是希望女兒不必經歷風浪心殤,就能有最好的歸宿,可惜善兒不能理解老夫的苦心。”
“如今兩人直奔七殺城去,老夫雖然請了濯溟宗修士幫忙尋找,但也要派弟子前去接人的。元姑娘大義,若能助我們一臂之力,老夫感激不盡!”
元臻臻不知怎的竟有些心酸,她不敢去想自己的爸爸,忙低頭道:“蕭閣主客氣了。”
太茯閣中,蕭善只聽兩個人的話,一個是她爹,還有一個就是大師兄顏磬。所以蕭遇便派顏磬領了兩個弟子,帶上元臻臻一起去七殺城。
離開之前,元臻臻又悄悄上了一次枯木崖,這次也不敢靠近了,就遠遠地看了一眼。那魔樹被劈開了許多裂縫,原本插在樹干上的千梨也不見蹤影。
千梨已有劍靈,應當是不會跟陌生人走的,難道是師父來過,把她收走了?元臻臻微嘆,只能等見到他之后再問了。
顏磬成親后,漸漸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多了些男子漢的沉穩和擔當。說起那個不省心的師妹,他也是一臉無奈:“慕兄雖然不是出自名門大派,但為人不錯,對善兒也好。其實善兒不必如此心急的,假以時日,師父必定會看到慕兄的好,同意他們在一起的。”
元臻臻和慕泱沒接觸過,不知道他到底如何,這時候也不好妄議,索性旁敲側擊起七殺城的事情來。
七殺城是一處藏寶秘境,每百年開啟一次,進入后需獨立殺死七個人類或妖獸才能出來,所以才有了這一名稱。
但是千萬不要以為殺妖獸是件易事,七殺城里的妖獸大多是中高階,換算成人類,至少是金丹期的,而且還要求獨立斬殺,所以難度并不小。
七殺城隱藏在一座繁華郡城里,城中一汪天然溫泉就是它的入口,每到城門開啟之日,平靜無波的泉水就會如燒開一般,汩汩突涌一個時辰。修士們只需跳入泉中,就能進入七殺城。
顏磬帶著元臻臻抵達的時候,溫泉已經翻涌了有一會兒,負責追蹤蕭善的弟子匆匆趕來與他附耳數言,顏磬臉色隨即變得難看。
“善兒知道我們追過來,和慕兄先一步進城了。”他眉頭緊皺,蕭善修為不高,慕泱若是真心為她好,就不該讓她跟進去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