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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禎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周遲煜和吳旭宇已經發了一大串微信信息。

全是他們一晚上的“豐功偉績”。

他們在舞池里玩水槍，吃各種甜食。

水槍和甜食都是楚禎喜歡的，他突然覺得剛才喝的花膠雞湯一點味道都沒有了。

楚禎瞇了瞇眼眸，回了條信息。

—吳旭宇是貼著粉色兔子甩的水槍嗎？

聊天界面靜默了幾秒鐘，開始滾動起周遲煜發的哈哈哈哈哈。

—靠！！！！

—我媽買的！我不知道是這種腺體貼！！

楚禎樂了會兒，回了一條。

—你媽肯定擔心你甩水槍的時候不夠甜心吧

—午夜賽車

—等會兒我們還要去看午夜賽車！！！！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吳旭宇的悲憤。

楚禎又看了幾眼那些甜食的照片。

好幾張都是吳旭宇發的。

—好噠　十二點　我也會準時和你媽好好說說你的午夜賽車

對于楚禎來說，晚上是很漫長的，尤其是不出門也不用上晚自習。就像把自己關在一個小盒子里。小別墅是一個小盒子，掀開里面，一個個的房間是小盒子，冰箱又是一個小盒子。楚禎輾轉到飯廳，從小盒子的小盒子里，偷偷拿了兩瓶酒，放著電視。酒喝完了，電視上的綜藝也接近尾聲，他又搖搖晃晃回到自己的房間里。

再看時間的時候，已經九點三十八了，楚禎驚了一下。

走讀生一般九點鐘就下晚自習，楚衡還沒有回來。

而且還不回他微信。

楚禎靠在床上刷新了微信好幾次，想了想，突然想起了手機上的某個軟件。

隨便輸了點內容發過去，等了幾分鐘，床上的人像鯉魚打滾似的翻了個身坐了起來，然后打開前置攝像頭跑到鏡子邊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照片里他正對著鏡子，一只手控著手機，另一只手將T恤拉高，露出了腹部流暢的肌肉線條。

楚禎平時拍照片，拍了就拍了，隨手就分享到朋友圈里。但是這條是發給楚衡的，還是有些不放心慎重一些，他又點開看了一遍。

抓拍的動作剛剛好，右邊的眉毛微挑，很不屑的樣子。

可以，很酷。

楚禎檢查完照片，兩下又跳到床上趴著，太難熬了。

真不知道楚衡是怎么做到每天下晚自習都一個人在家復習看書的。不對…他今天就不在家，都快九點五十了……

還是說楚衡平時這個點也不著家？

“叮”地一聲，楚禎連忙打開手機。

楚衡回他消息了？？？！不會是垃圾短信吧，要是10086敢現在發信息給他，他非要把10086揍飛出去不可！

靠，楚衡真的回他短信了。

哥哥：？

他怎么沒有早點想起還有短信這個東西來呢，多省事啊楚衡回得多快呀？靠……這不是應該關注的地方，應該關注的是——他給楚衡發自己的帥臉…不對，帥腰！楚衡就回他短信了……？？？

合著楚衡就對他的身子有興趣唄。

靠…他要揍飛楚衡！楚禎羞惱不已，捶了兩下床，手指搭在手機屏幕上發了條短信。

小禎：哥哥怎么還不回家？

哥哥：一分鐘。

回那么快！靠，他照片好像才發過去一兩分鐘，楚衡這個、這個壞男人……楚禎坐了起來，也不顧得穿拖鞋了，兩下跑到窗邊撐著窗臺往下看。

下邊黑漆漆的，只有大門那里立著的兩盞燈籠著昏黃的光，槐花被前幾天下過的雨打碎，落在了小道上，灑進了泥里。

還一分鐘就到呢，馬路上連只鬼都沒有。

楚衡這個騙子！

突然兩道白色的燈光照了過來，一輛銀灰色轎車緩緩開近，然后停在了家門口。

這不是他家的車，應該不是楚衡。

……楚衡從車上下來了。

“……”

楚禎穿起拖鞋，跑了下去。

楚衡沒有進來，在和車里的人說話。家里的小別墅圍的是柵欄，不高。

車里坐著一個女人，看不清臉，但楚禎特別留意了一下她手上戴著的黑色手鏈，是楚允禮以前工作過的那個研究所里的標配。那按邏輯推測，在研究所里工作還會送楚衡回家，車里的女人應該是蔣清懿。

許特助的妻子。

楚禎把門打開，也沒開多大，就開了一條門縫，他打算等會兒就站在這和楚衡搭話。如果楚衡還生氣，就不讓他進來。

兩人似乎有些針鋒相對，看不清楚衡的表情，但車上的人似乎有很強的表達欲。

就是不太聽得清……

“小衡，你父親做的我們都看在眼里，他為了你甚至離開了研究所，你心里就沒有一點點感觸嗎？”

楚衡靜靜地聽她說完，反駁：“他不是我父親。”

“他不是誰是？”女人愣了愣，反應過來后有些慍怒，“你還是不肯原諒他？你…你為什么會這么冷血，你父親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完成他和慈域的共同心愿。”

“你想讓慈域不瞑目嗎？楚衡，你就這么沒有良心？”

楚衡無動于衷，“你說的這個人，我對他幾乎沒有印象。”

女人的眼眶有些濕潤，她想從面前的這個人身上找到哪怕一絲裂痕，可是這人就這樣立在這里，靜得出奇，也冷得過頭，好像再也沒有什么是可以讓他心生波瀾的。

可能這句話對女人刺激很大，她整個人都在止不住顫抖，“你先回去吧。”

楚衡沒有再說話。

楚禎站在門后邊，距離不遠不近的，什么都想聽點，到最后居然什么也沒聽清。

直到楚衡走過來，他才驚覺自己似乎有點鬼鬼祟祟。什么鬼，楚禎趕緊拉開門跳了出去，準備來個先發制人。

“哥，你們聊了好長時間啊。”

楚衡可能也是沒想到他會在門口等著，眼眸里有些許錯愕。

“什么？”

楚禎微抬著頭，表情有些委屈。

那是一張漂亮清純的臉，稚氣未脫。

男生其實不能用漂亮來形容，但楚禎生得實在好看，用這個詞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楚衡也見過更好看的楚禎，還是初中的時候，楚禎還沒有分化成Omega，任性肆意又不好惹。幾乎每場籃球比賽，都要上場，三分籃一個比一個準，身邊的人無一不在尖叫歡呼。

楚禎，永遠是眾星捧月的。

“我等你好久了。”聲音也很委屈。

楚衡“唰”地收回目光，不解風情地“嗯”了一聲。

這語氣……有戲。楚禎有點得意，但又想繼續裝委屈，嘴角一時間都不知道要怎么彎了。

這邊，楚衡才進去，女人的電話就響了。

是楚允禮打來的。

女人滿面愁云地接了電話。

“清懿，小衡的精神狀態怎么樣？”楚允禮向來四平八穩的聲音里流露出些許焦急。

“我不知道，我一路上和他說了很多，我覺得他的狀態并沒有比以前好多少，甚至更差。”

電話那邊的人嘆了一口氣。

蔣清懿沉吟片刻，似乎有些難堪，“而且他現在對我也沒有以前那樣親近了。”

“他會恨我們很正常，清懿你要明白我們現在的……”

“我真的很生氣！阿禮，楚衡根本就是固化的，他不能體諒你們做的那些事情，慈域付出了那么多，但我感覺楚衡恨他。”

蔣清懿的聲音里帶著抱怨，可能是抱怨楚衡今天見到她的態度，也可能是別的什么說不清的。

“但是，其實我心里也很糾結，我不該對小衡有這種偏見……小衡以前是一個很可愛的孩子。”

“清懿，小衡沒有錯。作為父親，我覺得我可能有些地方做得比較失敗。我相信是我的教育和關心沒有達到他想要的程度。”

聽到楚允禮的話，蔣清知頓時有些不舒服了。她也是一個孩子的母親，她能體會到楚允禮的心情，無論從哪一點出發，都是為了楚衡好，以前是逼不得已，現在已經補償了太多了。

她告訴楚允禮：“我陪伴了他六年，比陪自己的孩子時間還長。”

“沒有人可以撬開他的心，就算撬開了也會發現他的心是冷的、是石頭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