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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南風對于這種感情上的追根究底一貫十分回避,這么被逼著思考,十分痛苦:“哎,林蓉,我都不知道徐哥在搞什么。每個人都對自己不滿意,都想要個更好的自己,正直正派,高尚偉大,自制自控……但是現實是,我們卑鄙怯懦,貪財好色,寡廉鮮恥……而且我們不可能變得更好,要變也只會變得更糟……白菜變不成牡丹花,只會變成爛白菜…….”
“而且,他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幻想——徐哥真是腦細胞過于發達,跟趙楚有個屁關系?他怎么會覺得趙楚這么拼命往他身上貼,是因為慧眼獨具,欣賞他的才華,愛上他的優秀品德。活脫脫上演一場富家女愛上窮吊絲?這都哪跟哪啊?”張南風困惑不已,“趙楚才認識他幾天啊,知道他個毛,最知道的就是他是上市公司副總裁,有20個億。”
林蓉嘆氣:“哎,南風,洪森他,跟我玩**,又是捆綁,又是鞭打,又是強-暴的,里面有哪項是真的,只要這些能在他腦子里引起化學反應就行了。幻想本來就是人大腦的產物,如果你去較真,那還怎么玩啊。”
林蓉思索:“不過,趙楚確實能跟他的幻想挨點邊——雖然有點牽強。趙楚大學剛畢業,還沒工作過,沒有掙過自己的生活費,沒有為了結婚而戀愛過,所以她說她不愛錢,不愛地位,只愛真感情,確實令人信服……我們,洪森接觸過的所有別的人,都年齡太大,經歷太多,受污染太嚴重,怎么洗都不會白了。”
張南風冷笑一聲:“那是她太年輕,沒閱歷,根本不知道自己說的話的真實含義。”
“這有什么關系,洪森愛聽。”林蓉嘆息一聲,搖了搖頭:“算了,何必這么殫思極慮的去揣摩洪森在想啥。世界上愛一個人是最不需要理由的,愛上一個人自然會去找愛她的理由,她長得討自己喜歡,她說的話自己愛聽,連她的呼吸都可愛。同樣厭煩一個人更不需要理由,一個男人厭煩一個女人的時候,她說話也是錯,做事也是錯,呼吸也是錯……都過去了。我有工作有收入,又不靠男人生活。”
林蓉站了起來,回房子繼續加班。
☆、84病中時光
徐洪森畢竟經常鍛煉,身體機能好,過了兩天就行動自如了。林蓉卻生起病來。
張南風搞不清楚是不是那天晚上在后院被風吹的,反正林蓉第二天起就喉嚨痛,越來越痛,直到話都說不出來,第三天喉嚨忽然不疼了,但是開始發起燒來,上午還硬撐著,到了下午,兩腮都紅了,被張南風死活拉到了醫院。
到醫院一量體溫,已經超過了39度。醫生給開了打點滴,然后跟張南風說:“病毒性感染,這兩天非常多,今天晚上可能會發高燒。給她開了阿司匹林,但是最多只能每4小時吃一粒,別的就要靠物理降溫了。你用溫水給她擦身,特別是關節那里的動脈血管那,如果還不夠,就用毛巾包了冰塊放她額頭上。如果體溫上到40度以上,可以用酒精棉球給她擦血管,這樣散熱快。42度以下不用再來醫院。”
張南風嚇了一跳:“42度以下,怎么,熱度這么高。”
醫生點點頭:“這次流感的特點就是高熱,昨天還有個病人半夜送進來,42度5,都產生幻覺了,在急癥室里大叫大嚷,一會說自己頭變大了,一會說自己手變小了,一定要護士拿鏡子給她看,其實她在有幻視幻聽情況下,給她鏡子她也看不清楚……總之,注意物理降溫,給她多喝水,熬過三天就會退燒。”
晚上8點起,林蓉的體溫就像升旗儀式似的“嗖嗖”一路往上,到了晚上10點,張南風看看體溫計里的水銀柱,已經超過了40度。林蓉兩腮和嘴唇紅艷如火,眼神卻開始迷離。
張南風用毛巾包了冰塊放在林蓉額頭上,林蓉忍不住□了一聲。張南風又用酒精棉球給林蓉擦手腕和手肘處的血管,這下好了,散熱速度過快,林蓉開始渾身打顫,發抖,非常痛苦。張南風不敢再用酒精,只好用溫水給她不斷擦手臂腳彎。
林蓉體溫繼續上升,呼出的氣都是火熱的,眼睛癡呆呆的望著張南風。張南風心痛如刀絞:“林蓉,你哪里不舒服?”這句其實是廢話,她哪里都不會舒服。
林蓉輕輕的說:“頭疼,渾身肌肉疼。”
張南風把林蓉扶起來,喂她水喝。林蓉靠在他身上,隔著夏天薄薄的衣料,張南風感覺到林蓉身體熱得燙人。
張南風眼淚涌了上來,把林蓉摟在懷里,握著她的手說:“林蓉,你聽我說。徐哥這樣成熟放蕩的男人,是不可能真的愛上趙楚這樣的小姑娘的。是,他過去沒跟這樣的女學生打過交道,覺得她新奇有趣,跟以往交往過的女人都不一樣,于是昏了頭,一時著迷,把她當寵物養著,哄著,但是他的熱情能持續多久啊,等新鮮勁一過,她還有多少魅力讓他的眼睛繼續盯在她身上?而且徐哥這人我們都知道的,翻起臉來比誰都無情……”
林蓉有氣無力的搖搖頭:“可是我覺得他是真心在喜歡她,他對她很認真。”
張南風不屑:“認真個屁,不就是逮著個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自己的幻想往人家頭上套,也不管這頂帽子合適不合適。這種靠虛幻支持起來的熱情能維持多久啊,等兩人接觸多了,馬上就原型畢露了,徐哥這人特點就是,一沒耐心,他現在是在裝逼,但是他能裝多久啊,馬上就會裝得不耐煩;二是過于明察秋毫,他現在把趙楚當天上掉下的七仙女看,趙楚經得起他這么一看兩看三看嗎?林蓉,他們馬上會分手的。”
林蓉哭起來:“不會了,洪森他一直都夢想著天上能掉下個天仙來,給他想要的全部浪漫和激情……他們會閃電結婚,然后馬上要孩子……”最后面這句,林蓉這幾天一直壓抑著不敢去想,現在忽然說出來,頓時把自己嚇呆了,愣了幾秒,頓時淚如泉涌。
張南風其實也有點怕徐洪森一時頭腦發熱,真跟趙楚去領結婚證了,所以這幾天也沒敢跟林蓉瞎保證,但是現在林蓉病得這么重,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不會的,徐哥這樣的花花太歲,哪有那么容易就跟一個女人結婚的,而且趙楚一點床上經驗都沒有,徐哥跟她在一起,能稀罕幾天啊,他又不是個能控制自己肉-欲的人,你看著好了,沒幾天就出門亂找去了,找完了還要回去裝正經,他又能裝幾天?他們兩個長不了的。”張南風心想:徐哥現在連男人都要了,說明確實夠饑渴。
張南風柔聲安慰林蓉:“你想想,趙楚跟徐哥才幾天啊,你跟徐哥在一起都幾年了,你怎么可能這么輕易被代替。等徐哥熱乎勁過了,他會回來的。他真正愛的是你,他會回頭的。”
林蓉慢慢抬起眼睛看著張南風:“南風,真的嗎?可是我怎么覺得我從來都沒得到過他?”
張南風使出渾身解數,拼命許諾林蓉,好像比徐洪森自己還更明白他在想啥。
林蓉聽得暈暈乎乎的,貌似精神狀態好點了。張南風把她輕輕放回枕頭上,走出房間去給徐洪森打電話。
半小時后,徐洪森匆匆趕到,林蓉體溫已經到了41度多,眼睛看著徐洪森,輕輕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但是明顯的目光呆滯,反應遲鈍。
徐洪森又痛又急,壓低聲音沖張南風吼:“我托你照顧她,你是怎么照顧的?”
張南風沒好氣:“你怎么不先問問自己,她是怎么病的。”
徐洪森噎住,過了會,語氣軟了下來:“這么高的熱度,要么送醫院吧。”
“醫生說了,42度以下不用送,送了也白搭,到醫院也就是給她降溫。反正她得自己扛過去。”
“那,再給她吃點退燒藥?”
“已經吃過阿司匹林了,只能每隔4小時吃一次,不能多吃。”
徐洪森無奈,把林蓉睡衣剝了,用溫水一遍遍的給她擦身。林蓉30歲了,本來皮下已經微有脂肪層,結果這十幾天工夫,瘦得腹部上面的肋骨都露了出來。徐洪森心疼了,一面給她擦身,一面強忍眼淚。張南風看得只冒火,恨不得上去扇他兩巴掌。
林蓉體溫還在繼續走高,呼吸越來越急促,目光離散,忽然驚恐,一個勁的往床頭縮:“不要,離我遠點……”一只手在空氣中亂趕。
徐洪森大驚:“林蓉,怎么了,什么離你遠點。”
“螞蟻,都爬過來了,它們要悶死我。”林蓉已經縮到了床頭邊,人縮成一團,一面呼嚕呼嚕的喘氣,一面手像趕蚊子一樣亂揮。
張南風臉色大變:“她出現幻覺了,怎么辦,要不要送醫院?”
徐洪森又給林蓉量體溫,41度8。
徐洪森咬牙:“不用,反正到醫院也就是用酒精給她擦身,然后給她吊鹽水,這么降溫,速度雖然快,人容易休克,太痛苦了。你再泡袋生理鹽水出來,我來給她降溫。”徐洪森站起來,開始脫自己衣服。
張南風一愣:“徐哥,你干嘛?”
“我抱著她睡,用我的體溫給她降溫。”徐洪森跳上床,把林蓉抱在懷里,“寶貝,別怕,有我在呢。”
林蓉在發抖:“螞蟻。”
徐洪森搞不清楚林蓉是高燒引起的寒顫還是幻覺引起的寒顫,只好用力抱緊她:“寶貝,我把螞蟻趕跑。有我在,你很安全。”
張南風泡好生理鹽水,徐洪森喂林蓉喝下去,又用酒精給她擦關節:“南風,你去睡吧,我來照顧她。”
張南風不敢走,怕徐洪森一人照顧不過來。
徐洪森說:“一個人夠了,她明天燒不退的話,還得有人照顧她。我們兩個必須有一個去休息,好換班。”
張南風想想,也有道理,于是點點頭:“好的,如果她體溫再上升,你喊我一聲,我們送她去醫院。”
徐洪森整夜沒睡,到了早晨,林蓉熱度退到了40度以下,神智清醒了點,反而睡著了。徐洪森給她再次擦身后,走到樓下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