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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名狼藉的花花公子兒子居然也來跑來大談自己的人品貞操,徐光明那個氣悶。
徐光明鎮(zhèn)定了一下,站起來,走到兒子身邊,字斟句酌:“洪森,我跟趙建樹交往多年,他家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些。他們夫妻間的事情,我一個外人不做評論。但是趙建樹的這位前妻的性格我是多少知道點的,很沖動,很偏激,很不理智,動輒尋死覓活,吃藥上吊無所不為。”
“我跟趙楚沒接觸過,但是從她這幾次對付她父母離婚的手段來看,跟她媽是如出一轍。她媽這些年一直用自殺來要挾老公無法離婚,她用離家出走,到陌生男人家過夜,甚至翹課逃學來逼她爸遂她心意——真是活脫脫有其母必有其女。洪森,這個趙楚情緒很不穩(wěn)定,做事完全沒有一點理智。我很不喜歡這個姑娘。她不可以進這個公司,我會托人去給她另外安排工作。你現(xiàn)在就把她送走,并且永遠不要再見她,我不希望你跟她有任何瓜葛。”
徐洪森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其實他內(nèi)心里也不贊成趙楚的所作所為,但是聽他爸把趙楚說得如此不堪,卻再也忍不住:“爸,你怎么能這么說一個單純無辜的小姑娘。是,她很沖動,很不理智,但是你想想,她才幾歲,21,一個大學生,從來沒踏進過社會,不知道人心險惡,你不知道她有多稚嫩…….”
徐光明皺著眉頭:“21歲,已經(jīng)成年了。就算她12歲,也不該這么胡亂跑到一個陌生男人家過夜。”
徐洪森忽然感到有點鼻酸,忙自己控制住:“爸,你知道她為什么會這么輕信,會這樣去投奔一個素未平生的陌生男人,因為她在家庭里得不到她想要的信任和依賴。是,你可以說她不應該干涉她父母的婚姻,父母有父母自己的人生。但是,天下做子女的,誰不希望自己的個穩(wěn)定的家庭,恩愛的父母。我們不是自己要生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是父母把我們帶到這個世上來的,從來沒征求過我們同意,既然父母這么自作主張的生了我們,難道父母不應該對我們負點責任,給我們一個溫馨和睦的家庭,讓我們沒有心理陰影的長大嗎?”
“爸,你說趙楚21歲了,已經(jīng)成年了。但是我告訴你,這個年齡的孩子,即使已經(jīng)工作了,進入社會了,都還是很敏感,其實還在青春期的尾聲,很脆弱,如果被自己所愛的人拋棄,會感到絕望和痛苦……其實人無論在什么年齡,都害怕被所愛的人背叛拋棄,所以我們都不敢去愛別人,不敢結婚,不敢生育,怕自己的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轍……”徐洪森說不下去了。走到窗邊,仰起頭,睜大眼睛,讓眼淚慢慢隱下去。
徐光明呆住,不知如何是好,過了半響,走到兒子身邊,拍拍兒子的肩膀:“洪森,我們不討論趙楚該不該為了反對父親再婚而逃學出走的事了,這是她的家庭問題,我們管不了。我們就事論事吧。她應該回學校去上學,不能這么呆在你那。我給她爸打電話,叫她爸來把她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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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樹匆匆趕到徐洪森住處,求女兒回學校去上學,結果趙楚堅決表示:老爸一天不跟那個女人分手,跟老媽復婚,自己就一天不回學校上學。
趙建樹磨破了嘴皮子都沒能勸動女兒,最后只能自己回去了。
徐光明大為不滿:你女兒不管回不回去上學,你都應該把她弄出去。這么扔我兒子那,是何居心。
徐光明命令兒子,不管怎么樣,都得把這女孩從家里攆出去。徐洪森冷冷瞅了自己老爸一眼,置之不理。
徐光明抓瞎,心中大有危險感,但是事態(tài)現(xiàn)在不由他控制,教育要從娃娃抓起,在兒子32個月的時候沒告訴他不得隨便留宿老爸朋友的女兒,到32歲時再去嘮叨就被兒子當蚊子叫喚了。
徐洪森晚上下班匆匆回到家里,想帶趙楚出去吃飯,卻發(fā)現(xiàn)趙楚在鐘點工的幫助下做了一桌子菜。
“徐哥哥,我還不太會弄,正在學。你不會嫌棄我笨吧。”趙楚卷著舌頭說,一臉羞澀的看著徐洪森。
徐洪森心中十分感動,第一次有女孩這樣全心全意為了他學做家務,過去別的女人光知道怎么在床上討好他:“哎,楚楚,你真不用這樣。”兩人坐下來一起吃飯。
接下來的幾天,趙楚天天呆在家里,跟鐘點工學做家務,徐洪森心中多少有了點牽掛,晚上盡量一下班就回家,應酬能推就推,公務應酬必須去的,也早早結束趕回。家里有了這么個女孩,連燈光都不像過去那么冰冷了。徐洪森每天跟趙楚一起吃晚飯,洗碗,看電視,看著趙楚天真的笑容,聽著她格格的笑聲,心頭不由的感到了陣陣溫馨,這種感覺在記憶里幾乎從來沒有過。
張南風覺得奇怪,怎么一個禮拜徐洪森都蹤影不見,而且連個電話都沒有,難道這小子登月去啦?自從林蓉那次以后,兩個男人都不出去尋花問柳了,只跟蘇丹丹一人鬼混,張南風不像徐洪森那樣天天跟蘇丹丹在一起,所以現(xiàn)在除了周末一起玩3p外,張南風處于禁欲狀態(tài)。
轉(zhuǎn)眼到了周末,張南風給徐洪森打了個電話,想知道他打算怎么安排。徐洪森正在辦公,心里知道告訴張南風肯定會挨罵,但是現(xiàn)在他打電話來了,再不說,就是刻意隱瞞了——像自己真做了啥虧心事似的。于是徐洪森把事情從頭到腳講了一遍。
張南風眉頭皺得都快打結了,怎么又是這個趙楚,徐洪森上輩子做啥缺德事了,被這女人陰魂不散的纏得這么不亦樂乎?
“徐哥……”張南風剛一開口。
“南風,她這么睡在我家門口,我真是拿她沒辦法。但是我發(fā)誓,我對她真沒那意思,我連她手指頭都沒碰過。”徐洪森急急忙忙打斷。
張南風無語,知道說什么都沒用,人家自己樂意,別人何必多管閑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哪個要你來指點江山啊。
張南風想了想,徐洪森跟林蓉已經(jīng)分手了,他跟趙楚,男未婚,女未嫁,兩人在一起,也不為過。但是一想到上次趙楚這么不顧死活的往車輪上撲,張南風就感覺十分不妙,大大的不妙。
張南風跟徐洪森交往多年,知道這小子是個什么貨色,別看他現(xiàn)在迷得跟腦子進水似的,過兩天玩膩了,翻起臉來,比誰都無情,趙楚到時候會不會往車輪底下?lián)洌?
張南風越想越怕,終于開口道:“徐哥,她在你家好幾天了,學也不去上。她要是真畢不了業(yè),拿不到文憑,到時候說起來全是你責任。你別羊肉沒吃倒惹來一身騷。”
徐洪森無奈:“我天天勸她,她就是不聽,非要她爸跟女友分手不可。咱們都是男人,你說,這事怎么可能呢。我也不知道他爸啥意思,從周一走了后,再沒來過,她媽也不來,貌似真打算把女兒甩我家了。”
張南風挖苦:“人家是不是兩口子串通好了,幫女兒釣金龜婿來的?”
“別瞎說。”徐洪森不悅,同時也一籌莫展。
張南風冷冷的說:“徐哥,你要是還有點理智就趕緊把那女孩打發(fā)走,窗戶,陽臺,垃圾桶,下水道,哪快哪順手就往哪扔。”
徐洪森抱著手機長吁短嘆,就是沒一句明確的說法。張南風知道徐洪森舍不得,暗暗搖頭,心想:這男人沒救了,今后自作自受,活該。于是掐斷電話,不再理他。
張南風掛斷后。徐洪森腦子里畢竟還有點剩余的理智,想了想,還是給趙建樹打了個電話:“趙叔叔,楚楚翹課快一周了,再不去上學,功課拉下來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她明年畢業(yè)?而且我還是單身,她這么住我家,也不太合適。總之,您能在下周一前勸她返校嗎?”
趙建樹狼狽:“嗯,洪森,這事實在對不起,麻煩你了。謝謝你照顧楚楚這么多天,我今天晚上就把她接回家。”
徐洪森以為趙建樹是把女兒扔他這不管了,這還真是冤枉了趙建樹。這幾天,趙建樹是前院走水,后院失火,不知道撲哪頭好了。原來他周一從徐洪森處出來后,就給前妻打了電話,叫她來勸女兒——在徐洪森這住不住,住多久是一回事,學總得上吧,明年就畢業(yè)了。
趙建樹的這個電話的后果跟以往每次一樣,引出了一連串驚喜,李亞迪發(fā)現(xiàn)前夫居然這么快有別的女人了,肯定是早就勾搭上手了。李亞迪沒空去徐洪森那找女兒,倒跑到前夫這捉小三來了。趙建樹的女友下班后回家,被守在門口的李亞迪逮個正著。
李亞迪破口大罵。女友搞清楚面前是誰時,也毫不客氣的回罵——沒結婚前不敢得罪他女兒,他前妻有什么不敢得罪,這么送上門了,不是找抽嘛,正好連女兒的賬一起算。兩個女人都受過教育,都有點文采,都經(jīng)歷過婚姻失敗,都罵人一堆新名詞……兩人先罵后打,最終扭做了一團……
李亞迪從此天天來趙建樹家吵鬧不休,整幢樓的鄰居天天看百戲,趙建樹的女友沒法住了,只好去小旅社里開了個房間。女友委屈得要死,給趙建樹下了最后通牒,叫他趕緊把前妻還有女兒都統(tǒng)統(tǒng)解決了,否則就要辭職,離開北京,回原來地方去……
徐洪森電話打來前,趙建樹的女友剛在電話里說:“你這個男人我死心了,我們分手吧。”趙建樹哄了半天都沒哄好,但是心里倒也不慌——知道她不過是來逼逼自己而已。但是轉(zhuǎn)念想到,目前這種吵架狀態(tài),在兩人和好前,也能算分手,也算遂了女兒的意。
這么一想通,趙建樹就理直氣壯的給女兒掛了個電話:“楚楚,爸爸已經(jīng)跟那位阿姨分手了。她決定辭職離開北京,回原籍去…….爸爸晚上來接你回校吧,老住人家家里不好……”趙建樹在電話里哄女兒。
趙楚看鬧了一周,目的終于達到,心里多少有點得意,嘴里卻一點不肯軟,死活要跟父親斷絕關系,但是最終還是答應返校了,可是今天晚上不行,還沒跟徐哥哥道別呢。那什么時候呢?趙楚還沒想好,但是反正周一會回學校上課就是了。
趙建樹松了口氣,知道女兒還想繼續(xù)在徐洪森那住著。她愿意住就住唄,反正肯回來上課,不影響畢業(yè)就行。趙建樹放心了,于是給徐光明掛了個電話,為女兒的事表示歉意和感謝。
徐光明一聽,趙楚答應回校卻還賴著不走,不由的氣得心里直罵趙家的十八代祖宗,嘴里卻一點沒露出來,照樣笑呵呵的跟趙建樹應酬:“不麻煩,不麻煩。咱們兩家啥關系啊,洪森照顧楚楚就像哥哥照顧自己親妹妹一樣,應該的嘛。”徐光明把“親妹妹”三個字發(fā)得特別重。
徐光明掐斷電話,狠狠把手機往桌上一摔:去你娘的,跟我來這手。你找個新老婆風流快活享受后半生,把你女兒和前妻這么大的兩包袱甩到我家,你當我袁大頭啊。
徐光明馬上把兒子叫到了辦公室,把里面的利害關系都一一跟兒子說明白了,勒令徐洪森立即讓趙楚滾蛋——在朋友利益和自己家庭利益有沖突的時候,朋友就成了敵人,徐光明堅決的先把自己兒子摘干凈。
徐洪森問心有愧,嘴硬不起來,被老爸訓得灰頭土臉的離開辦公室,他心底其實一直很明白跟趙楚這么耗下去不是個事,但是被所有人這么指責,徐洪森覺得十分反感,也很沒面子。他自認為自己胸懷坦蕩,人神共鑒,這么被大家胡亂猜忌,十分冤枉。
下班后,徐洪森回到家里,趙楚在桌邊等他。徐洪森看看趙楚,一臉的天真,一臉的信任,一臉的溫柔,不由的心中一陣溫暖,兩人坐下來一起吃飯,頗有家庭意味。
徐洪森吃著吃著,卻又開始走神了——最近他老是走神,總是控制不住的想起林蓉。徐洪森想到林蓉總是那么忙,到了周末更是特別忙,忙都從來沒有跟他好好的度過一個周末,從來沒為他燒過一頓飯,他也很少為她燒飯,因為幽會的時間是那么寶貴。張南風說,林蓉當上經(jīng)理后,就可以有規(guī)律的上下班時間,他們可以多點時間在一起了,但是林蓉當上經(jīng)理后并沒多大改變,然后他們就分了。
而且自從上次那件事后,他們都有將近一個月沒見面了……但是奇怪的是,從那夜以后,徐洪森被痛苦深深折磨著,一面認為自己永遠不可能原諒林蓉,一面卻對她相思入骨,林蓉可能委身于別的陌生男人的想法令徐洪森恐慌不安,這個幻像的殺傷力遠遠超過了有血有肉的宋悅——林蓉會不會忽然嫁給某個他根本不認識的男人,然后忽然從他的生活中徹底消失呢?那他連跟那個男人決斗的機會都沒有了。 理論上來說,這是肯定會發(fā)生的,既然他們已經(jīng)決裂,并且永不再見,那么林蓉總有一天會遇到什么男人,戀愛,結婚的。
徐洪森感到越來越痛苦,相思難耐,想到林蓉最初是因為趙楚跟自己分的手,不由的在心里說: 林蓉,你真的誤會我了,我跟趙楚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