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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釵弱弱一笑,她原就珠圓玉潤,如今病了幾日,臉頰身形俱都消瘦不少,瞧著竟有幾分弱不禁風之感,頗有幾分黛玉的形容。“媽媽不必著急,兒已是大好了。”
薛姨媽瞧著寶釵雖憔悴些,到底精氣神是回來了,方放下了心,又吩咐廚房熬了軟軟的粥送來,不假他人之手,一口一口喂給寶釵。
寶釵也未推辭,她身上實在乏得厲害,幾日未進水米,也虛得很。就這薛姨媽的手,堪堪喝下大半碗粥,便又睡了過去。
薛姨媽實在不放心,便又讓薛蟠親去請了太醫,太醫診過后,言確乎無大礙了,薛姨媽念了兩聲“阿彌陀佛”,包了紅封,重謝了太醫。
待寶釵徹底恢復精神,已是過了半月,王夫人已開始張羅著與薛家換庚帖了。薛寶釵嘲諷一笑,到底這事已經如此,左右探春不會先于寶玉出門,薛寶釵剛能下地,便幫著薛姨媽張羅起來。
雖薛家并不滿意這門親事,卻也是貴妃娘娘金口玉牙定下的,更改不得。先將庚帖換了,尋了道人測合八字,因著寶玉尚未成親,探春不好先于寶玉出門,成親的日子便挪后了。
薛家自沒有異議,王夫人雖著急將此事砸實了,卻也不好不為自己的兒子著想,便也依了。一時,探春卻成了幾府姐妹中,最早定親的那個了。
黛玉在省親宴隔日,便也離開了賈府。賈母并未多留,到底人老成精,許多事看得透了,便也越發不愛管了。如今黛玉顯見的與寶玉遠了,既然王夫人不喜黛玉,何必還硬要撮合寶黛呢,到時恐也是多了一對怨侶罷了。她老人家不過是多活一日是一日罷了,孫輩的婚事,原也不該是她做主的。
賈老太君想明白了,便越發地不理事了,便是王夫人與薛家商量換庚帖之事,她也只是叫鴛鴦給探春送了兩支金釵一對玉鐲罷了。探春接了東西,只對著賈母院中遙遙一拜,再未踏出房門半步。賈母聽說了,也只是搖搖頭便罷了。
黛玉并不知曉薛蟠其人,不過她一向與寶釵不和,便也對薛蟠印象不佳。且瞧著探春的樣子,可不見多少歡喜,黛玉并不愿在賢德妃面前出風頭,且婚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個客人,更不好插手探春的親事了。
待離了賈府,隔幾日聽說薛賈兩家換了庚帖,黛玉也只是使人送了一份賀儀與探春便罷了。管不得,也不得管,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兒,強求不得。
黛玉一時有幾分消沉,林玨見狀,也不多言,只送了黛玉一盒子花茶,美容養顏的。黛玉一見,便知此茶出自誰手,思量再三,到底還是收下了。林玨一笑,瞧著黛玉放開心胸,他也跟著高興了幾分。
消停了兩日,林玨便接到了薛蟠的帖子。薛蟠已不是第一次給林玨下帖子了,只是林玨一向不愛搭理他,又有守孝的名頭上,婉拒了幾次,薛蟠便消停了下來。如今又接到薛蟠的帖子,且言明是登門拜訪,林玨想了想,應了下來。
青松一旁道:“大爺何必搭理他,不過一渾人,晾他幾日,他便消停了。”
林玨一笑,“且見過再說。”
青松遂不言語了。
薛蟠原也不是一人來的,他還拉著個頗有幾分英氣的青年。
林玨笑著給二人讓了座,薛蟠立刻上前一步,撿著與林玨相鄰的位置坐了,不顧禮節,拉著林玨的袖子便是一通表相思。
林玨但笑不語,薛蟠越發急了,只差將心剖開給林玨看了,徑自道:“玨弟,你且信我,你且信我……”
林玨抽出袖子笑而不語,上下打量起那端坐椅中的青年。
青年端著茶杯的手一頓,隨即不慌不忙地飲盡茶水,放好杯碟后,方對林玨拱手道:“在下柳湘蓮,亦是京城人士,家中已經敗落,不提也罷。今日,”一指薛蟠,“乃是陪我這兄弟過府一敘,攪擾之處,還請見諒。”
林玨笑道:“原來是‘冷二郎’,幸會幸會。”
“如此諢名,不提也罷。”柳湘蓮長相美貌,原是被薛蟠相中的人物,薛蟠一次醉酒調戲他,被他騙去狠狠收拾了一通,后來機緣巧合,他又救過薛蟠一次,自此被薛蟠認定兩人是過命的交情,又因薛蟠迷上了林玨,對柳湘蓮沒了歪心思,柳湘蓮瞧著他確實是個傻大個兒,便也原諒了他之前的過失。只是薛蟠卻是喜歡無論到哪都帶著他,許是他救過薛蟠性命的緣故,薛蟠很是信任他,凡是都愛與他說,他自也是沒少聽說林玨的大名的。
如今暗暗打量林玨,林玨卻是樣貌不俗,可若說多么出挑,其實比不得寶玉,便是自己,想來也略勝他一籌。只是林玨眉目流轉間,卻帶著幾分輕挑,著實有幾分撩人。
瞧著林玨,柳湘蓮大約明白了幾分薛蟠的心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