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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蘇貴人因懷孕得了太后賜座,看到太后皇后輕輕放過林萱,心里卻是不忿,便言道:“原來推拿居然是如此之神技,既能助產,又能解乏,臣妾這段時間身子日漸沉重,也時刻覺得乏得很,不如讓林昭儀也給我推拿一番,解解乏。”
林萱給蘇貴人福了福,方正色道:“《黃帝內經》素問里就有言道:‘形數驚恐,經絡不通,病生於不仁,治之以按摩醪藥’。《唐六典》也有曰:‘按摩可除八疾,風、寒、暑、濕、饑、飽、勞、逸’,可知按摩雖小術,卻也可以輔助治病,只是貴人有身孕在身,卻不宜隨意按摩,只恐對胎兒不利。”
其實雖然不可給孕婦隨意按摩,但按摩下腿腳還是可以的,但是林萱心下洞明,這有孕的宮妃,那是是非發源地,高危區,千萬不可靠近,否則招惹是非上身,那自己的安逸日子可就沒了。
蘇貴人本意只是想言語上折辱一番林萱,卻不防林萱一番引經據典,竟像是完全沒聽出她的諷刺之意,言語恭敬老實,倒是招了個沒趣。
一旁的楊容華自上次女兒節唱歌出了風頭,本以為可以侍寢,未想到那夜吹了一晚上冷風,第二日便頭重發熱起來,之后又變成咳疾,結果纏綿了一個多月方得了個侍寢機會,皇上卻早就忘了她是誰,百般奉承,也不過淡淡的,嘔得她不行,又不敢把這筆賬算在皇后身上,卻遷怒在了林萱身上。
遂又言道:“既然按摩如此之神奇,臣妾時常聽到太后犯頭疾,不如林昭儀也試試一展神技?也許能將太后的頭風給治好,那豈不是我等之福。”
林萱哪里不知楊容華給她挖了個大坑,現代醫學做過統計,百分之八十的女性有過頭疼史,引起頭疼的原因又多,如果是腦瘤等問題那基本是只能開顱,這在古代基本是無法做到了,其他如高血壓、低血糖、壓力大、神經緊張等都會引起頭疼,太后既然時常頭疼,御醫必然有過方子,但顯然奏效不大,按摩只是輔助作用,豈能代替治病。
只是林萱自恃藝高人膽大,倒不懼她,欣然道:“頭風引起的原因很多,御醫們想是已有調養治療的方子,不過適當按摩是可以減輕一些疼的程度,不知太后娘娘頭風犯可有規律可循?是白天疼還是夜晚疼?是疲倦了疼,還是和天葵至時疼?”
徐太后今日本就覺得頭有些隱隱作疼,但是皇后和諸妃請安的日子,又聽說了林昭儀的事情,頭疼又不嚴重,便勉力接見了。現看到林萱說起來頭頭似道,倒也起了一絲希冀,便讓林萱留下,皇后及其他諸妃自行回宮。
林萱與徐太后身邊的姑姑一番詳談,又拿了太醫的方子看過以后,心下了然,徐太后這頭風,顯然是更年期將要到,體內激素水平失調,導致了天葵至時頭疼,估計徐太后也是個要強的人,因而時常緊張,太醫的方子里頭也有防治中風的,顯然徐太后有輕微的高血壓,癥狀不算明顯,太醫的藥量下的也不高,只是防治為主,也曾讓醫女試過針灸,但太后暈針,甚懼用針,因此只用過一兩次太后十分不喜后便停了,只是服藥,因此頭風便一直時斷時續。
征得徐太后同意后,林萱便先替太后先揉按膝蓋的陰陵泉穴,小腿的三陰交穴,手肘的曲池穴,用拇指點按足上的太沖穴、足內側的太溪穴,稍加用力,均按了約兩至三分鐘,詢問太后有酸脹感后,便停了,請太后卸掉頭發上的釵簪等物,松開頭發,先替太后揉捏了下雙肩使之放松,便從腦后風池、天柱等穴位開始揉按,細細捏雙耳,揉按頭頂百會,又雙手做梳理狀從脖子向頭頂大力快速按至百會穴,并從前額印堂處輕柔后快速往耳后拂過,三個手指按住耳根部不放,徐太后忽覺口中生津,不覺大奇,又只覺林萱雙手滑膩溫暖,拂過的地方疼痛忽消,按下的地方酸脹酥麻,有反射感到頭皮上,很是舒服,尤其是按在脖頸麻筋處,酸軟酥麻,頗覺疲勞頓消。待這樣細細按了一炷香,徐太后忽覺整個頭熱乎乎的,十分舒暢,而且眼皮睜不開,很是困倦。
伺候徐太后的蘇姑姑見狀便輕輕扶了太后躺下,蓋上被子,果然太后躺下后安然合目安睡。蘇姑姑便帶著林萱悄聲退出。
晚上,林萱便接到了慈寧宮的賞賜,兩匹上好的蜀錦,蘇姑姑親自送到,又派了兩名小丫鬟每日來學習一個時辰的按摩要訣。
作者有話要說:
☆、12和有情人
自此之后,皇上隔個三五日便來按摩一番。太后也時常傳她前去按摩頭部,林萱一時竟也成為宮內紅人,宮內各司局自是一番奉承不迭,飯菜味道更好了,天氣漸熱,冰也能及時供上,各項脂粉衣物等份例供應也是上份的,史寶林少不得又艷妝華服來姐姐妹妹一番,指望能和皇上來個不期而遇,可惜皇上似有靈通眼,史寶林若是在,便直接通傳林萱到皇上浴殿按摩,可憐史寶林一片癡心統統付了溝渠,背后少不得又在別宮處嚼蛆說林萱不提攜友愛,林萱真是啼笑皆非。
這日皇上又傳她到浴德堂按摩,林萱輕車熟路走入側殿,皇上早已洗浴完畢慵懶地趴在軟榻上等她。白皙的皮膚上透出剛洗浴完的粉紅色,烏黑濕漉漉的長發披在一側。林萱徑直上去卷起袖子便開始推拿。
這日昭平帝精神倒好,沒像往日一樣疲累萬分的樣子,閉著眼睛側著頭,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林萱在聊天,林萱和皇上相處時間多了,也大膽起來,沒從前那拘謹的樣子。
昭平帝便問林萱:“我看你手法如此嫻熟,想是林太醫親傳吧。”
林萱哪里敢說自己是中醫大學針推系出身,會所實踐多年,按摩女中的翹楚,只含糊答了聲是。
昭平帝又問:“你是個女子,林太醫卻如此嚴格要求你,實是對你期望甚高吧?”
林萱想到林太醫對女兒的百般寵愛,忍不住笑道:“何曾有什么嚴格要求,臣妾的爹爹對臣妾實是百依百順,自幼只是臣妾要的東西無不滿足,只求臣妾開開心心輕輕松松過一生,并不曾對臣妾有什么嚴格要求,學習醫術推拿是我自身愛好所至,并不是為了誰。”言罷想到林太醫大概沒想到自己死后,千嬌百寵的女兒卻被太后一詔進了宮,說是皇妃,實則為妾為奴,步步驚心,哪里來的什么無憂無慮呢,不禁嘆了口氣。
昭平帝聽了卻也嘆了口氣,道:“朕自幼就被母妃嚴格教導,功課無論寒暑,一日不曾落下,克勤克儉,戒口腹之欲,后來封了太子,又添了不少功課,父皇薨逝后,我尚年幼,母后和諸大臣甚嚴,竟不知輕松和樂是何感覺。有次我聽皇叔說,京城快意樓的水晶魚膾十分美味,便讓太監偷偷買了一碟來,可惜只吃了一片,就被母后知道了,杖殺了那小太監,然后罰我跪在高祖牌位前抄了半日的祖訓。”
昭平帝不禁想起那自幼陪自己長大的方天樂被拉下去哭得滿臉是淚的情景,自己身邊原有四個太監,天喜天樂天平天安,可惜都因為各種理由一一沒了,只剩下一個方天喜,因為一直以來謹慎小心,才留在了身邊。
林萱聽得心下惻然,登基的時候,皇上才不過十五歲吧,在現代也就是才上高中的大男孩,居然為了碟魚膾大動干戈……
便輕輕撫著皇上的背道:“那小太監這輩子也是苦,早日轉世投胎沒準現在過著幸福著呢。人生不如意十之□,皇上身負萬民期待,自然和我們平民百姓的不一樣,就是平民百姓,也有愁肉不夠吃孩子太多老婆太丑的時候呢,又何曾能吃到水晶魚膾呢,不過是常想那快活的一二罷了。”
昭平帝忍不住哧的一聲笑了,又道:“我卻不信,真有來世么?高祖曾對我說,這世上并無鬼神,都是人心謀算。”
林萱輕聲哄到:“怎么沒有來世,佛曰:種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只要你信有來世,那便必有來世。”
昭平帝樂了,道:“你倒歪理一套套的。
“哪里是歪理,便是太后娘娘不也是修佛,可見佛是有的。”
昭平帝想到母親,也只是默然,心想:“母后修佛,只怕是殺人多了吧。”
小時候就知道,母后管家十分嚴苛,治家如治軍,王府里的僮仆婢媼,行列進退,雖大將練兵無此整齊,御下酷烈,僮仆凡有不如意,便加以鞭笞,回眸一視,則左右無人色,父親姬妾甚眾,卻對母妃都恭恭敬敬,從無違逆,便是如此,仍時有姬妾僮仆被家法鞭笞而死,高祖在世時,曾對此頗有微詞。但當時先太子仍在,高祖一心栽培于他,無暇多管父王家事。后來先太子薨逝,高祖悲痛良久,在父王與永平王叔之間搖擺良久,最后不知為何,還是棄了大有賢良之名、不少臣子擁戴的永平王叔,封了父王為太子,母后為太子妃。
結果有一日,母妃令一姬妾長跪于烈日下,當時東宮正舉行宴會,沒想到那姬妾竟能突破重重看管,沖到大廳對著滿堂賓客訴說母妃種種嚴苛,在母后喝令人上來拉走時,她卻解衣袒露身上遍布新舊鞭痕杖痕、烙痕燙痕,遍體如刻畫,撞壁而死,其身小腹微隆,竟已有孕,一尸兩命,此事震驚滿京華,雖多方封口,也讓父王母妃丟盡顏面。高祖聞之大為震驚,怒道:“竟有如此蛇蝎婦人,小小年紀如此歹毒酷烈!”外祖父魏國公徐達為此進宮長跪宮前請罪,自承教女不嚴,最后高祖出來扶之,嘆氣后,最終只是嚴令母妃禁足,并賜了佛經戒尺給母妃,卻又下旨召永平王進京侍疾,父親太子之位搖搖欲墜。
外祖母不顧年邁,趕到東宮,關門起來將母后狠狠訓斥了一通,自己當時躲在外間,聽到母后哭訴:“那日守衛森嚴,我雖不在房內,卻也有丫鬟看守,她如何能沖破那么多道關口跑到堂上,且之前并無一人知道她有身孕,這勢必有人算計,多半是阇妃那賤人。”
外祖母斥道:“你平時若無苛待,別人如何能抓到你把柄,永平王年輕有為,又有重臣擁護,你只管爭風吃醋,卻無一點鳳儀天下的大局,你身為太子妃,一言一行皆代表太子,且看先太子妃平日如何做的!賢良淑德,哪一個不贊!誰又能抓到她把柄。”
母后哭訴:“你們只會將我與姐姐相比,從小便偏心她,她自是賢良識大體,卻沒有做皇后的命!活生生將先太子給克死了!”
外祖母大怒道:“自小你便和你姐姐不睦,你姐姐什么都讓著你,你卻還不足,如今看看你這樣子!哪一點卻比得上你姐姐!她年輕喪夫,你和她同胞姐妹,如何不同情安慰,卻說此風涼話,我看你再不改了這性子,這后位,只怕也坐不上去!”說完便拂袖而去,自此竟再不登門。
最后母后自在宮內修了佛堂,絕步不出,抄了血經呈高祖以示懺悔。
而父皇母后雖然一向嫌棄自己懦弱膽小,卻在那時卻以侍疾為名,將自己送到高祖身邊,高祖將自己帶在身邊,教養了一段時間,雖然政事忙碌,卻經常抽時間教自己術數弈棋等,還時常夸獎自己聰慧仁慈,于弈棋一道有天分。自小父王和母后不睦,絕少和自己在一起,母后又嫌自己懦弱,時常考校自己一兩篇文章便不耐煩,一旦自己出錯,便責打伴讀侍從,斥責教自己的老師,只搞得自己規行矩步,畏畏縮縮,最輕松快意的時光,居然是在高祖身邊生活的日子。
終究高祖還是沒有改主意廢太子,又打發永平王回了封地,高祖崩,父皇登基后,母后依然吃長齋,又時常去萬佛山禮佛,長居寺廟,漸漸便再也沒有人提過這件事情了,只道母后修佛虔誠,仁慈大度。
林萱看昭平帝似陷入沉思,便不再說話,專心推油。玫瑰油是自己前些日子新制的,可惜這里沒有蒸餾器材和酒精,無法自行萃取,也沒有這么足夠的量制作精油,她只是讓采辦的替她采購了上好的橄欖油,然后將玫瑰、茉莉等花瓣蒸后,擰出汁水過濾后調入橄欖油內,攪拌均勻,然后放入冷庫保存,即使是這樣也不能保存太久,只能用在花季,花季過了,就沒的用了。托太后皇上也要按摩的福,尚食局同意讓她存放按摩油在冰庫,每次用時拿出,用蠟燭微微加熱后按摩。
林萱推完昭平帝背后,又請他翻身,用手在昭平帝光滑的胸前順著肌肉的方向輕輕梳理,芬芳的玫瑰花香通過摩擦的熱力慢慢散發出來,仿佛置身于玫瑰花叢,一朵玫瑰是一朵玫瑰是一朵玫瑰,林萱恍然想起,曾經有人也是在這樣的玫瑰芳香中,對自己輕吟。林萱想起自己曾經有過的純潔、天真、幼稚的年月,雙眼也不禁迷蒙起來。
昭平帝從回憶中掙脫,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這樣一雙宛如在夢幻中的雙眼,它的主人,飽滿光滑的臉上色如玫瑰,因用力推拿,鼻尖上沁出小小汗珠,額頭一層薄汗,更顯得皮膚紅粉馥馥,天氣漸熱,林萱只穿著一件粉色桃花薄高腰襦裙,料子輕軟薄透,可清晰的看到襦裙下透著繡著桃花的肚兜,緊緊裹著一對飽滿的胸脯,胸前佩著一個小小的玲瓏剔透的碧玉蟬,隨著推拿和呼吸,貼在光滑白皙的胸脯上緩緩起伏,低頭用力的時候,甚至能看到那迷人的深溝,昭平帝忽然發現,經常給自己按摩的女孩居然也是一副很秀色可餐的樣子。
而按摩到腹部的林萱,也忽然發現了昭平帝中褲下某處昂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