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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沛君瞪著幾個不中用的下人,腦殼一陣一陣發(fā)暈,心跳也輕一下重一下沒有著落。他極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索一陣,讓江蘭悄悄請李璇璣長老過來。
現(xiàn)在要先將凌佑不在勤和軒的事掩蓋下去,這樣他才能放心去東洲找人;否則讓人發(fā)現(xiàn)凌佑跑了,整個勤和軒上下眾人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李璇璣趕到勤和軒,聽說此事后也是驚出一頭冷汗。幾個人商量了一會兒,決定讓江蘭假扮凌佑,由李璇璣領(lǐng)著去老君山太清宗一直住到找回本尊,對外就說是受鳳華委托,送凌佑去那邊養(yǎng)傷避暑。
太清宗是鳳華第一個師門,第一位師尊玄空真人對他極為喜愛,讓給紫元真人做徒弟后時常引以為憾,連鳳華住的院子都保留著。以往鳳華也曾帶凌佑去拜望過玄空真人,現(xiàn)在說去他那里養(yǎng)傷避暑確實是個不易令人生疑的借口。
孟貞和江芷即刻指揮其他人整理凌佑的用品裝箱,江蘭穿上凌佑出門的素白長衣,戴上長及腳踝的黑紗幕籬,走到堯沛君和李璇璣面前給他們過目。
“似乎比阿佑胖了點……”堯沛君托著下巴沉吟,“腰有些粗……”
李璇璣敲了敲桌面道:“阿佑一向體弱,比常人清瘦出一大圈,我看阿蘭已經(jīng)是難得高瘦的了,外面那么寬的幕籬罩著看不出來身材,你就不要苛求了。”
堯沛君勉為其難點點頭:“只能如此了……江蘭,走兩步看看。”
江蘭應(yīng)聲輕移蓮步,在二人面前款款走了一圈。
堯沛君還是搖頭,阿佑走路輕盈優(yōu)雅,不帶煙火氣,委實不是丫鬟能輕易模仿出來的。
李璇璣看他的表情,不以為然地說:“得了得了,阿佑三年才出一次門,誰能記得他走路的姿勢?我?guī)谕饷孀咭蝗o人看了就立刻登上飛舟,不會有人起疑心。”
說話間孟貞那邊已經(jīng)收拾好兩口大箱子,江芷帶四個粗使仆役抬到院子外等候。
李璇璣站起身,學(xué)鳳華的習(xí)慣牽起江蘭的手往外走。江蘭還是第一次被人牽手,下意識縮了一下。
李璇璣回頭低聲揶揄道:“阿蘭,我才發(fā)現(xiàn),你的手很是細膩光滑嘛。”
“……”江蘭沒想到李長老的不正經(jīng)還能使在自己頭上,面無表情地說,“李長老說笑了,阿蘭做慣了粗活,怎么會細膩光滑。”
“做粗活還能這么細嫩,說明阿蘭是天生麗質(zhì)難自棄啊!”李璇璣朝她擠了擠眼,沒有一點身為門派長老的自覺。
一行人高調(diào)地離開勤和軒下山,在眾目睽睽之下從中天門停飛舟的草坪緩緩升空離開。同一時間還派人去了紫微峰稟告掌門真人,總算是將凌佑私自離開的事遮掩了下來。
飛到半路,心焦如焚的堯沛君掉轉(zhuǎn)方向,氣勢洶洶地朝東洲殺了過去,心中發(fā)誓等捉到凌佑,一定要打他的屁股!
這個時候,逃家的凌佑也不安逸。
他的飛舟小小的,只容一人平躺、兩人對坐,遠不如去大荒洲乘的那種大型飛舟平穩(wěn),升到云層中后就被高空氣流吹得不住震動,而且時不時來一陣強風,將小舟拋起砸下,顛簸得夠嗆。
他的腦袋不住地撞到飛舟上方的結(jié)界上,耳邊大風呼呼作響,渾身骨架也被震得咯吱咯吱松動,屁股更是早就顛麻了。
他以前頂多乘著小飛舟在勤和軒府里轉(zhuǎn)幾圈,哪里遭遇這種刺激得讓人喘不上氣的陣場?只好從錦鯉口袋里找出兩條厚厚的貂皮大氅裹在腦袋上,一來防止自己被拍成傻子,二來擋一擋鬼哭狼嚎的風聲,讓氣氛顯得不那么緊張可怕。
小舟前面的船舵下有個西瓜大的艙室,是用來放置支撐飛行用的靈石的;被飛舟上雕刻的飛行陣法和結(jié)界吸光靈力的靈石會化為齏粉灑到空中,和濃厚的云層融為一體。
靈石凌佑是不缺的。每到過年,他家華叔都要給他一個裝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塊靈石的荷包做壓歲錢,堯沛君也會給他發(fā)六千六百六十六塊靈石的壓歲錢,攢到現(xiàn)在足有三十萬靈石,也算一個小小的土財主了。
凌佑裹著大氅,每隔一會兒就要把鳳華送他的九洲堪輿圖拿出來看。這幅地圖有個好處,就是將神識探入后,立刻就會出現(xiàn)在地圖里真實的位置上,連羅盤都省了,絕對不會迷路。
從中天門到東洲魔教圣獸盤踞的山頭足有兩萬余里,中間還要橫跨將近一萬里的東海,馬不停蹄地飛都要四天四夜。凌佑拖著開膛破心不過兩個月的半殘身子,自己也不知道能在這崎嶇坎坷、詭譎多變的高空堅持多久。
“一定要親眼看到華叔是安全的!”如今這便是支撐他熬下來的唯一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