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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中洲的夏至日、大荒洲的冬至日。這天大荒洲陰氣最盛,封魔淵的躁動最為激烈,四御的人必須在今天將凌佑的心頭血灑到伏魔陣中心陣眼上,換取未來三年的風平浪靜。
至于為何凌佑的心頭血有這樣的功效,迄今為止還無人知曉。昊天教被滅后,魔宮里的藏書已經被四御的人翻過幾輪,硬是找不到關于伏魔陣的只言片語,看來凌天梁早有準備,毀去了一切可能有用的線索。
不管怎樣,凌佑今天必須上封魔淵走一著了。他在竹舍里卸下頭上的綁帶、胸前的玉佩、腕上的火曜石、腰間的禁步,以及錦鯉擺尾的儲物袋,這些都是有防身功用的法寶,當主人受到傷害時會主動攻擊身邊的人。
最后披上狐皮大氅、套好兜帽,凌佑耷拉著腦袋不想動。鳳華心中不忍,但也只能上前抱抱他,拍拍他的后背,然后拉起他的手拖出房間。
一夜風雪后外面已經放晴,聳入云霄的猿翼崖頂被濃郁的白霧籠罩著,太陽像一面年頭久了的銅鏡,黯淡地掛在東面的天空。凜風裹著寒氣毒蛇般滲入骨髓,若不是鳳華一直通過手掌為凌佑傳送靈氣,恐怕一出門他就要凍成冰人了。
堯沛君跟在后面,三個人沉默地來到封魔淵崖邊。其他十幾個人已經在此候著,此時圍著一面光可鑒人的墨玉圓臺注視著緩緩而來的三人。
“鳳長老,你們可真是姍姍來遲啊,這么冷的天,大家都等了不少時候了。”林皓澤搖著他的扇子不緊不慢地說。
封魔淵下的轟隆聲隨著他的話頭驟然拔高了幾分,似乎也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凌佑斜了眼在這天寒地凍的地方玩扇子的家伙,深吸一口氣,昂起頭走到圓臺中央,一撩衣擺席地而坐。
李子平一臉不耐地說:“小師弟,既然人已經到了,那便開始吧,早做早了。”
鳳華冷淡地嗯了一聲,看了眼堯沛君。堯沛君便也走上臺子,在凌佑身后坐下,橫過一個臂膀扣住凌佑的兩只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一雙結實有力的腿將凌佑的腿壓在下面,整個人像一捆繩索,把凌佑箍得嚴嚴實實。
感覺到懷里的人在簌簌發抖,堯沛君微微低頭,在他耳畔輕聲勸導:“阿佑沒事,忍一忍就過去了。我帶了糖,回去悄悄給你吃?!?
“嗯……”凌佑回頭僵著臉笑了笑,小聲回道,“沛君哥哥最好了?!?
凌佑小小的一團縮在堯沛君懷里,同他寬闊的胸膛貼得嚴絲合縫、密不透風,鳳華怎么看怎么不對勁,心底騰騰冒起一團滋滋作響的怒氣,現在見他們還耳鬢廝磨說著小話,更是將臉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壓著怒氣,一揮衣袖在圓臺周圍設了個結界,隔絕了周圍看熱鬧的人的清晰視線,一個踏步走上圓臺,在凌佑身前盤腿坐下。
“華叔……”凌佑怯怯地喚了聲,往堯沛君懷里又擠了擠。
“很快就會好的,佑兒乖,佑兒最勇敢?!兵P華垂下眼不看凌佑對堯沛君的依賴之態,溫聲哄著他,將他的腰帶輕輕扯松,衣襟左右剝開拉到肩頭以下,露出胸前大片幾近透明的雪白肌膚,仔細看的話,能發現心臟的部位有道很淡的豎長傷疤。
“唔……”凌佑被寒氣激得抖了一下,堯沛君連忙施放出靈力為他取暖。
鳳華繃緊了下頜,從袖中取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拿玉瓶中的烈酒澆上去洗了幾遍,看了看眼巴巴瞧著自己的凌佑,深吸一口氣,握緊把手,將匕首的刃部放在了他胸膛的正中央。
那吹彈可破的肌膚立時滲出一道鮮紅的血痕,凌佑吃痛地擰緊長眉。為了取到最新鮮最純粹的心頭血,他不能提前吃麻沸散止痛,只能硬生生抗下隨后就要到來的皮開肉綻的痛楚。
鳳華果斷地加力,匕首的尖端切豆腐似的沒入凌佑皮肉,疼得凌佑猛地仰起脖頸啊地慘叫一聲,整個身體開始顫抖。
鳳華狠心地握著匕首往下劃,胸膛漸漸露出一個長條形的血洞,大量的血噴涌出來,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拿大團紗布將這些血一股一股吸干凈。凌佑痛得渾身篩糠、拼命掙扎,嘶聲慘叫猶如被人活生生剝皮的幼狼。堯沛君死死壓著他,英挺的濃眉緊緊鎖著,眼角紅得驚人。
外圍的人聽到凌佑的慘嚎,心軟些的已經低下頭揣起手,悄悄掩飾臉上露出的不忍神情。隔著結界能依稀看到凌佑仿佛一條案板上的魚,使出渾身力氣彈動著想掙脫出來,卻被身后的人一次次無情地壓制下來,然后被身前的人開膛破肚。
結界內充斥著血腥味,溫熱的鮮血染滿鳳華的手。他的心狠狠地刺痛著,卻不得不繼續劃破凌佑的心口,露出里面虛弱跳動的心臟。汗水和淚水在他察覺不到的時候一滴滴灑落,和濺到身上的血滴混在一起,在他纖塵不染的衣袍上開出一片片凄艷絕倫的海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