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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的口語課，按照要求大家依著順序上臺表演。陳息號數靠前，作為早上去的那批人，他之后的安排就是靜悄悄呆在位置上看其他人展示。清亮干脆的女聲一語話閉，陳玉微一鞠躬后，從旁邊下了臺。

她一眼看見陳息靠著椅背玩手機，心里暗暗一驚。陳玉挑了挑眉，認識陳息這么多年，能想起的他上課的狀態都是端坐聆聽——這在大學生上課狀態中顯得鶴立雞群，卻也和對方優異的成績和績點相匹配。

陳玉好奇心涌起，輕著腳從座位邊挪過去，這么大一個人靠近，陳息卻出神到沒有察覺出。陳玉湊到陳息旁邊，亮起的屏幕上“含玉”兩個字在最上方，顯眼得很。未等對方抬頭說話，陳玉先發制人：“你怎么上課玩手機呢，盧姐已經盯你好久了。”

陳息沒有口語課看手機這種經歷，聞言呆愣了一下，他抬頭往教室中心望去，盧老師背對著他，正專心致志糾正展示同學的錯誤。陳息瞥了陳玉一眼，語氣淡淡：“你怎么也愛這樣搗亂了？”陳玉嘿嘿笑，和陳息旁邊的人換了位置：“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這話有些曖昧，但陳玉沒什么壞心眼，只是看到同為戀愛中的陳息全然不同的兩種狀態，心里略微不舒服。她也是優秀的女生，老土來說就是天之嬌女。女生對初戀都有種向往，陳玉眼眸微微暗下，陳息顯而易見地不適合她。

陳息移開視線，內心微動。他對于上一段感情，總是愧疚感多于一切的。陳玉兀自盯著他，隨之輕笑一下：“你這樣一副表情，總是讓我有你還想和我復合的錯覺。雖然我們分手的樣子不好看，戀愛過程也不順利，畢竟我們還小嘛，我都不介意了，你還總是想有的沒的？”

陳息爭辯道：“我沒有。”說得沒有底氣，因為他知道“沒有”是假的。只是兩人周身的氣氛隨著陳玉這句話悄悄解凍，他們開始談及專業，陳玉說話的神情變得亮晶晶的，像只俏皮的狐貍。

陳息卻猛地想起宋含玉的臉，他覺得自己似乎掌握了對方真笑和假笑的區別——宋含玉發自內心的微笑就像一顆暖呼呼的小太陽，又帶著狡黠，是只捧太陽的調皮狐貍。

那邊，宋含玉得了陳息算是意外之喜的短信，勉強靜下心來繼續論文的寫作。只是沒寫多久，他又打算趕著對方下課的時間點，當作驚喜去迎接一下陳息。男朋友的標簽讓宋含玉要求去接對方已經對方來接自己都變得理所當然，只是今天略微不同，宋含玉心臟怦怦，他不打算知會陳息。

這個點大家都在上課，走廊里幾乎沒人，除了教室飄出的教師上課的聲音，可以說靜悄悄。一個漂亮的男生滿臉笑意地從窗子前走過，不出意料吸引了很多昏昏欲睡的學生。陽光碎在宋含玉身上，溫潤如玉又燦若玫瑰的氣色。

陳息的教室在五樓，宋含玉爬完已然氣喘吁吁。這時離下課還有十分鐘，他先是靠著樓梯口的墻壁發呆，一角教室仿佛變成了不可觸碰的未知領域。但很快，好奇心又戰勝一切，他還是想看陳息上課的樣子。

在見到陳息之前，宋含玉就知曉了這個人。那個時候話劇展的海報貼滿學校大小地方，陳息好看的外表便作為男主角被印在上方了。只是那時候宋含玉沒在意，甚至連話劇也沒去看。真正見到陳息是在年段的晚點上，宋含玉隔著人山人海，和黑色風衣的男人對上視線。

他還能形容那時候的感覺——一只小鹿迷路了，卻恰好撞在心口上了，自從心跳紊亂，思緒紛飛。大學談個女朋友的目標沒再想起來過，宋含玉開始了漫長漫長的暗戀。

功能教室沒有窗戶，宋含玉站在后門，從花花綠綠的一堆堆中一眼就看見了那件古板端正的白襯衫。陳息坐得和平時宋含玉看見的不一樣，是松散的，他眉眼帶笑，側著頭和身邊的女生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