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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課,杜衡依舊帶領著眾人晨讀。
學子們的興致怏怏,學堂中倒是前所未有的安靜。杜衡緩步走在眾人中,目光總是不經意的會朝某個地方看。
角落里的位置始終是空的…
也難怪如此安靜了,原來是鬧騰的人沒在。
一走神,讀錯了一字。
正座上的杜明禮睜開眼睛問道,“何事?”
杜衡面無表情的鞠了一禮,“弟子心思不專,自愿領罰。”
杜明禮擺了擺手,最是儒雅隨和。“罷了,最近諸事繁多,你們也都累了。今日的課便就此作罷,還請諸位小同道前往后山采集草藥,且當散心了。”
有一學子起身恭敬示禮,“敢問師叔,需采什么藥?”
杜明禮捻了捻胡須,和藹地笑著說,“五加科許多藥材可滋氣補身,我清一后山生物繁茂,必定有你們所需之物,去吧…”
眾人便驚了,這是讓大家自己去采藥材給自己用了?誰不知道杜家的藥材都是日月精華的仙靈滋養生長的,最是稀奇珍貴,隨便擇株野草在外面也能賣出個好價錢,沒想到這杜家師傅這么大方啊!
吃過早飯,眾人便自行結對進山了。杜衡本該領著眾人進山,但實在放心不下某人。
等眾人走得差不多后,杜衡徑直去了南院。
他也不知道劉耀住在南院的哪里,上次被他強拽了去,既覺羞臊又是黑夜,未曾記了路。如今不好問人,便只能一間一間尋了來。
“衡兒!你在此做甚?”
杜明禮不知何時也來了南院,杜衡緩步走過去鞠禮回話,“回師傅,徒兒今早察覺絕塵弟子劉耀未到,特來查看。”
杜家師傅點了頭,復又問道,“你和那位絕塵弟子關系匪淺啊,有何淵源,能否講與我聽?”
杜衡驚詫道,“弟子不敢僭越,更不敢私自結交閣外之人。”
“誒呀!你這孩子,師傅能不知道你的脾性嗎?不過隨口一問,你不愿說便罷了。”杜明禮無語的笑了笑,拍了拍杜衡的肩頭。
“只是你從不管這些瑣事的,今天突然管了,為師才多此一問。本閣清律數你最守,師傅知道。”
杜衡沉默不語。
“至于你說的那位,為師也倒有所耳聞。近年仙門百家中杰出的青年不多,絕塵劉耀算是一位。”
杜衡依舊低頭敬立,杜家師傅自顧自的笑說,“為師與劉掌門也曾有同窗之誼,你與他交好是好事啊”
“徒兒…”杜衡正要說話,杜明禮擺了擺手,“好了,你不是找人么?西南來客在南院,絕塵為西南諸派之首,應在東廂房。去吧。”
“多謝師傅。”杜衡退后恭敬的鞠了禮,正走出兩步又被喚住,“師傅?”
杜明禮再次交待道,“為師剛才跟你說的,要好好對待那位劉家公子,下次絕塵交學,你一同去。”
“是。”
杜衡在后山找到劉耀時,他正一個人跪在草叢中挖著什么,背簍里已經有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草藥。
他挖得極認真,以至于幾乎是趴在地上的。從那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那挺翹的臀部,被腰帶束起的,纖細的腰,以及長發垂落下露出的部分如玉的脖頸……
頸上,似乎還有紅痕…
不知那純潔的絲綢白衣下是怎樣的風景……
猛的回神,杜衡被自己的不潔想法嚇了一跳,連忙默念了幾遍清心咒。
正欲上前,卻看到劉耀一下竄了起來,像是在追什么,追出了幾米,然后一個鯉魚躍龍門撲進了草叢中,摔得誒喲叫了一聲。
劉耀本就渾身酸痛,這么一摔半天起不來,看著這個傻子這一系列的操作,杜衡無語的閉了閉眼,只覺得三叉神經絞痛。卻還是心軟的上前握住他的胳膊將他拉起,劉耀以為是好心的道友,笑著抬頭,“多謝…你…”
看到是杜衡后,劉耀肉眼可見的笑容凝固住。杜衡自然察覺到了他表情的變化,心里有些不悅。
“你…可好?”
劉耀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尷尬的笑了笑,邊笑邊把胳膊從杜衡手里收了回來,“我沒事啊…”
杜衡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不細究他還站不直的雙腿,換了話問,“早課為何不來?”
劉耀有些難為情,拉了拉背簍的帶子,“我…腿軟,又困又累,實在起不來。”又連忙拉住了杜衡問道,“你能否別記我缺勤了?”
杜衡垂眸看了眼拉著自己的手,又看向劉耀。那黑玉般的眼眸中星星點點,如同眼中有星辰大海,他正帶著些許祈求與焦急看著自己,雖然眼下烏青,但他還是那么美麗。
杜衡壓制著心頭的跳動,收回了看他的目光。“考勤之事不在我職責之內…”
聞言,劉耀有些失望地收回了手,“唉…好吧…”
他的手松開了,杜衡心里竟然有一股失落之意,連忙又安慰道,“不過…只要你期末測練通過,幾次缺勤便無足輕重。”
劉耀依舊開心不起來,他學成什么樣他自己最清楚,清一閣的期末測練公認是幾家門派中最難的,十人有九人都掛了,自己怎么可能通過……看來只能挨老頭一頓揍了。
看出劉耀愁容,杜衡近前一步撫上了劉耀的手,“你我如今情同一體,我自然不會眼看著你被師叔責罰。”
劉耀頓時眼前一亮,這杜衡一向是最公正守禮的了,他的意思是,他會濫用職權罩著自己?
看著劉耀那藏不住心思的眼睛和忍不住上揚的嘴角,杜衡便知道他在瞎想些什么。
“啊…”
杜衡抬手輕敲了劉耀的額頭一下,提醒他,“我的意思是,從今日起,課后我陪你補習和作業,清一測練并不難,有我督促,你必能通過。”
劉耀揉了揉被敲打的腦殼,驚訝道,“不是吧?你們清一的測練還不難?那不是一般的難好嗎?正常人誰能通過啊?”
杜衡伸手想看看劉耀被敲得痛不痛,卻被劉耀避開。
“很難嗎?”
“特別十分尤其的難好嗎?我是不抱希望了…”
“不行…”杜衡忽然嚴肅起來,眉頭也微皺,“你得通過,不然…”
劉耀不明白,“不然什么?”
杜衡張了張口,又怕直說唐突,只能換了種說法旁敲側擊。“你不是愿意和我結為靈契嗎?”
“誰…”劉耀頓了一下,想到杜衡身上的毒還沒解干凈,還不能耍賴,便只能違心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那你就得通過閣中的測練。”
劉耀還是不明白,“我和你結靈契跟通不通過清一的測練有什么關系?”
當然是有關系的,因為杜衡想要的不止是和劉耀結為靈契那么簡單,他想獲得師長們的認可,他想…
娶劉耀。
而清一閣門規,入宗廟者,除彼此真心之外,還需通過三季測練。
這一來是為了驗證外人的人品實力,不想閣中子弟所托非人;二來更是想讓不真心的人知難而退。
劉耀這時還不知道,想進清一宗祠是件多么難的事情。
杜衡也怕說了給他徒增壓力,看他每次見到自己生分的樣子就知道他的真心并不堅定,萬一把他嚇跑了該如何是好…
現下只能先瞞著他,“我希望你通過。”
兩廂靜默,彼此望著對方的眼睛,杜衡慢慢靠近了去。
劉耀想逃,卻被一把扣住了后腦,逃脫不了,劉耀只能勉強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