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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耀再醒來時是在一個巖洞中,身下零零散散的鋪著些干草,四面都是堅硬的巖壁,往下看去,除了他所在的這三四米的地方出露在水上,周圍都被海水環繞著。
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海水,劉耀想起了當時的情景。
王曉那惡毒娘們為了殺人滅口將自己推下了船,落入水中時,冰冷的海水迅速從四面八方灌入口鼻,劉耀撲騰掙扎著,眼見魚群朝自己游了過來。
忽然自己的腳像是被什么東西纏住,竟被活生生的拖了下去,海水在那一瞬沒過頭頂,渾濁的海水滿是苦咸與血腥的鐵銹味,強制性的灌入了五臟六腑,窒息與壓抑感遍布到身體各處,內心升騰起了對死亡的恐懼。
意識逐漸開始模糊,劉耀看到昏暗中有不計其數的海怪從各處襲來,他們人身魚尾,青面獠牙,利刃似的爪子朝自己伸來,接著便是鉆心的疼痛,海水灌入傷口,真正是在傷口上撒鹽了。
劉耀閉上眼時,好像看到有一道身影泛著亮光朝自己奔來…
正在出神,一個人頭忽然從海面中竄了出來,嚇得劉耀尖叫著快要昏死過去。
那是一條金色的人魚,尾巴、頭發,甚至眼珠子都是金色,劉耀從他裸露的上半身判斷出他的性別,他是一條公魚。
他上了岸來,坐在那兒好奇的打量著劉耀,倒是暫時沒有吃劉耀的意思。
劉耀定了定心神,好在這條魚還有個人樣,不似昨夜看到的那些青面獠牙,自己好歹不算太怕。猶豫了許久,見他半天沒動作,劉耀覺得可以試著跟他談判。
“這位好漢…你要什么?只要你能放了我,我什么都給你!”
那人魚還是靜靜的看著他,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他的意思。劉耀猛然意識到,自己居然試圖跟一條魚說人話?他能聽懂才怪了。
劉耀便聲情并茂的加上肢體語言又說了一遍,期盼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人魚像是聽懂了,居然搖了搖頭。
“你能聽懂人話?”
劉耀驚詫之余,又見人魚點了頭,他能聽懂,那便好辦了,劉耀連忙跪在了他面前祈求著他放過自己,胡謅八扯的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怎么的不容易…
卻聽見噗通的落水聲,那人魚居然嫌煩的走了!
一條魚,他難道還有思想和脾氣不成?
又只剩下了劉耀一人,他試著運功療傷,可惜根本無法聚靈,這一動氣,身上的傷又開始疼了起來。
劉耀大致看了看,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有傷,有抓有咬,深深淺淺的布滿紅痕,被海水里的鹽泡過,現在是火辣辣的疼,便想著尋到一處淡水清洗下傷口。
再說船上,杜衡中了毒粉之后被王曉綁在了桅桿上,又悉數召回了船員,所有人都以為劉耀必死無疑,杜衡也不例外。
想著劉耀就這么死了,杜衡又急又痛,竟一口噴出了血來。王曉本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卻忽然改了主意,她要將杜衡做成靈偶,為自己作證,劉耀是死于海盜之手,而海盜也被眾人擊殺了為他報仇。如此死無對證,便不怕絕塵派追查了。
算盤打得震天響,可惜她算漏了一人。
一天夜里,王辰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放了杜衡,待王曉從美夢中睜開眼時,脖子上抵著一柄長劍。
“繼續尋找劉耀,活要見人,死…”杜衡頓住,自責與悲痛涌上心頭。
“活要見人。”
劉耀在那一畝三分地轉了半天,硬是沒找到出路和淡水,肚子也餓得絞痛,心想著再這么耗下去,自己不疼死也得餓死了,便搬起一塊石頭重重砸入了水中,巨大的水花濺得他滿頭滿臉,
“你出來!小爺要跟你談談!”
一個頭從水底下鉆了出來,劉耀連忙上前吼道,
“要不你就弄死我,要不你就放了我!把我囚禁在這兒算什么事!”
那人看了劉耀一會兒,接著便從水里上來了,一見他靠近,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劉耀頓時又虛了,連忙用手肘擋住了臉,語氣都弱了下來,
“你…你至少給我些吃的,還有…還有淡水…”
人魚撥開了劉耀的手,金色的眼眸里帶著笑意,劉耀見他費力的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么。
“哈”
劉耀疑惑的皺起了眉頭,又見他點了頭。
“你是想說[好]是么?”
人魚點了頭,劉耀頓時震驚了,他竟然會說人話!不過轉念又想,他們又不是與世隔絕,況且抓了那么多人,聽得多了,學會幾句人話也沒什么不可能的。
見劉耀聽懂了,那人魚仿佛很高興,又費力的動著嘴,
“金…陽。”
這兩個字倒是說得字正腔圓,劉耀問道,
“金陽?這是你的名字?”
人魚激動的點了頭,一個后空翻躍入了水中,欣喜若狂的撲騰著,用水潑劉耀,而后一扎猛子入了海底。
沒過多久他便回來了,劉耀見他什么也沒帶來,感覺被這條魚耍了。
“空手來的啊?你就倆胳膊拎著倆手就回來了?”
他卻搖了搖頭,示意劉耀伸手,劉耀遲疑的照做,想看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下一秒便見他從嘴里吐出了一條魚來,濕答答的落在了劉耀手上,惡心得劉耀大叫著甩開,
“要死啊!你干什么!”
金陽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不知道這個人類為什么生氣,又自顧自的將魚拾了起來遞給劉耀,艱難的吐出一個字音,
“呲(吃)”
劉耀見他笑得人畜無害,可能他們人魚本就會把獵物裝在肚子里,便耐心的跟他解釋。
“我不能吃魚,不然我會過敏的。過敏知道嗎?就是頭暈惡心,渾身痛癢…”
金陽沒明白他的意思,劉耀又指了指魚,指了指自己的嘴,最后翻著白眼倒地,所幸在劉耀生動形象的表演中他終于懂了。
杜衡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劉耀,他將王曉定了身日夜看著,不再讓她有可趁之機。
一天夜里,隔壁的王辰忽然殺豬似的尖叫起來,杜衡趕去時,見他嚇得臉色慘白,正顫抖著手指著窗戶。
杜衡抽出劍來謹慎的走到窗邊看了,外面什么都沒有,海面也平靜正常,正要責怪他小題大做,便看到窗戶油布上,赫然有一個掌印!
王辰沒看錯,方才果然有怪物來了!而且那東西跟人一樣長著手,只是比人類多出了幾節指骨,指縫間有類似鴨掌的蹼。
可這怪物來了卻未傷人便匆匆離去,杜衡正想著其中原由,便聽見王辰說了一句,
“我的包袱不見了。”
難道這怪物冒險來這一趟,竟然只是為了搶個包袱?這未免太匪夷所思。
另一邊,眼瞅著那人一去不復返,都一天一夜了還沒見個影子,劉耀便知道靠他不住。它畢竟是畜牲,如今心情好尚可陪他玩玩,可要是哪天爆發了獸性,自己還是免不了成為他腹中之食。
想到此處,劉耀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得自救,只是不知道杜衡他們的船還在不在,如果他們走了,自己就真的完了。
可劉耀是個旱鴨子不會水,尤其是經此一劫后,他看著水面下那深不見底的漆黑一片,都會自己嚇自己的以為會有什么怪物鉆出來,他甚至覺得,在水下正有怪物與自己對視,只要自己再探下一步,便會有東西將自己拉入水中。
想到此處劉耀不由得渾身打了個激靈,連忙把剛放下水的腳收了回來。
當天夜里,睡夢中的劉耀忽然被一陣水聲吵醒,以為是金陽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
劉耀陰陽怪氣的起身,想看看他帶回來什么,借著洞中的微光,劉耀看清了那物,不是金陽!
那也是條人魚,不過是紅色的。她血紅的眼珠子在昏暗中盯著劉耀,即便裸露著胸部站在劉耀面前,可劉耀卻提不起一絲邪念,反而覺得后脊背陣陣發涼。
“你是誰?”
母人魚的回答就是一尾巴將劉耀抽入了水中,接著拉住他的腳將他拖走。
對于深海的恐懼又經歷了一遍,正當劉耀快被淹死時,口鼻中又灌入了空氣。猛烈的咳嗽中眼前逐漸清晰,待看清周圍的狀況時,劉耀頓時嚇傻了。
他的周圍,密密麻麻,全都是人魚!
這寬大的洞穴應該就是人魚群的老巢了,劉耀趴在中間的干地上,五顏六色的人魚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他流口水。
劉耀從地上站起,環視了一圈,金陽不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各位英雄好漢,我真的是無意來此的,要是哪里得罪了,我真誠的向各位道歉,我給你們跪下還不成嗎?只求你們放了我,我保證一輩子不來這里了…”
人魚群便發出了與人類截然不同的笑聲,在劉耀耳中像是陰司地獄的惡鬼奸笑。
那條紅色人魚上前拽起了劉耀的頭,向高處的人魚不知說了什么,劉耀聽不懂他們的“魚語”,只聽見那人笑了兩聲,接著自己便被押了上去。
直到近前劉耀才看清,高位上的是條白色人魚,個頭出奇的大,他坐著竟然比劉耀站著還高,那魚尾也是又粗又長,上頭的一片魚鱗甚至都有劉耀的巴掌大,看這架勢,他便是這群人魚的首領了。
“么(美)”
他不清不楚的吐出一個字來,然后便將劉耀拉過去按在了座位上,登時下身一涼。
他竟然…扯下了劉耀的褲子!
他想干什么?
慌亂中,劉耀不經意的看到不遠處,一群人魚正在侵犯著幾個人類!那幾人看不清楚模樣,只是從他們身上穿的衣服可以判斷,他們就是之前被拖走的那些人。原來他們沒被吃掉,而是被抓來此處羞辱。
失蹤了那么多人,現在只剩下了這幾個活口,看他們的樣子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了,畜牲便是畜牲,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力氣有多大,也不管人類的痛苦,只是一味的放縱著自己的獸欲。劉耀看到,他們死灰般的臉上定格著恐懼,渾身是血,被肏得腸子流了一地…
這群畜牲!!!
劉耀奮起反抗,一個鷂子翻身掙脫下座椅想跑,卻被褲子絆倒,從高臺上一路滾了下去,最后重重的摔在地上,耳邊又響起那難聽的笑聲。
“笑你大爺!”劉耀系好了褲子,艱難的從地上爬起,強制雙手聚靈。一次不成兩次,兩次不成…
一道白光閃過眼前,下一秒劉耀便整個人飛了出去,直直砸斷了根石柱才停住。那至少有兩人合抱粗的魚尾又甩了過來,劉耀沒能躲開,被重重拍入了地下。
暈死過去的劉耀躺在土坑中,軟綿綿的被兩條人魚拖了上去,身上的衣服被悉數撕碎…
杜衡從噩夢中驚醒,冷汗將枕頭都浸濕了,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劉耀沒死,他還活著,活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就在這茫茫大海的某處。
他想找到他,他一定要找到劉耀!
王辰聽見動靜時,正見杜衡往甲板上跑,他像是患了失心瘋,竟然拔劍在自己身上劃出了道道口子,他那一塵不染的白衣瞬間被血染紅,王辰震驚的想要阻止,他卻將長劍扔在了王辰腳邊。
“魚群少在白日出現,必定有藏身之處,你記著我的蹤跡。”
說罷,杜衡從船上一躍而下,他身上的血在海水中彌漫開,不多時引來了一大群人魚。
王辰是眼睜睜看著杜衡被拖走的,他的血在海面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蹤跡。王辰這才明白他的意思,杜衡是想用自己作誘餌,找到劉耀。反應過來的王辰連滾帶爬的跑進駕駛室,將船順著血跡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