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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打斷了夏清池的話,鄭禹笑了一下,“在前線,比這更荒唐的事情都有。”
不過是人魚而已——沒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夏清池沉默了下來。
好半晌,他才再次開口:“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鄭禹抬起了他的臉,逼迫他和自己對視,“所以呢?”
“——如果不是你突然非要來這里不可,我根本不想讓你和他們扯上任何關系。”
望著面前的人寫滿了認真的雙眼,夏清池的睫毛微微一顫,倏地就滾落下一滴滾燙的淚珠。
“我是……怪、嗚……怪物……”
他想到了沼澤里,人魚周圍那屬于各種動物——包括人類——的骨頭,想到了自己不止一次在生出饑餓感的時候,想要對著這個人咬下去的舉動,想到了自己身上那不知道該如何消去的魚鱗。
夏清池的一部分知道這不過是游戲的設定,是游戲加在他這個角色的特殊過往,和他本人并沒有什么關系,可另外的一部分,卻在“怪物”這兩個字從口中吐出的一瞬間,就融化雜糅進了這個自己扮演的角色當中,連自身的情感都被吞沒——又或者這兩者本就有著大片的重合——再也分不出彼此。
從眼眶里溢出的淚水怎么都止不住,很快就把鄭禹托著自己下巴的手打濕,夏清池努力地咽下喉嚨里的哭音,只覺得自己丟臉到了極點。
——似乎在見到這個人開始,他就總是在掉眼淚。因為悲傷,因為快感,因為一些莫名的、不屬于自己的情緒。
夏清池從來沒有在一個人的面前,掉過這么多的眼淚。
——爺爺總是不許他哭,說那樣“不像男人”,會“讓人看不起”,會“被欺負”。所以他也總是忍著,哪怕是在爺爺的葬禮上,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直到從刻有爺爺名字的墓碑前離開,那個該被他稱為“姨娘”的人把他抱進懷里,輕聲在他的耳邊說:“他看不到了,你可以哭了。”
夏清池其實并不記得那之后的事情了,只記得第二天自己的眼睛腫得厲害,繃著一張臉把早飯放到了他面前的陸薔眼眶也紅紅的。
在那之后,他變得比原來喜歡掉眼淚了許多——用陸薔的話來說,這叫做“觸底反彈”,但事實上,在沒有什么波瀾的生活當中,并不存在那么多會讓人哭出來的事情,至多就是在看一些悲情的故事的時候,稍微紅一下眼眶。
或許正如網上的一些熱帖所說的那樣的,正因為這個游戲里的一切,都顯得那樣真實,卻又在同時被清楚地意識到只是純粹的虛假,所以平時在現實生活當中被壓抑的情緒,才能夠那樣盡情而徹底地在這其中宣泄出來。
——所以明明他現在覺得丟臉得要命,卻也仍舊不愿意移開與面前的人對視的雙眼,執拗地想要從這個人這里得到一個答案。
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是什么模樣的答案。
“你是怪物。”平穩得幾乎聽不出任何起伏的聲音,讓夏清池的指尖輕輕一顫,連盈晃的淚水都顯出幾分脆弱。
鄭禹忽地低笑一聲,揚起了一邊的眉毛:“所以呢?”
“如果你想拿著覓食的借口,隨隨便便地去碰別人,”生著薄繭的指腹緩緩地擦過夏清池妍紅的唇瓣,鄭禹眼中的神色加深,有如望不到底的深淵,蘊著擇人而噬的黑暗,“我就折斷你的四肢,捆在地下室里,只能吸吮我的血肉。”
“我會讓你光著身子,戴著鎖鏈,每天每天都只能抬起屁股,哭著求我把雞巴操進去……騷逼里永遠都裝著我的精液,一滴都漏不出來。”
似乎是因自己所描繪的景象感到興奮,鄭禹捏著夏清池下頜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將那里原本淡了下去的紅痕再次加深。
“我會讓你的世界只有我一個……只剩下我一個,”他深深地望進夏清池的雙眼當中,用眼底毫無遮掩的熱切說明著這些話的認真,“讓你只看到我,只聽到我,只觸碰到我,只感受到我。”
“——只屬于我。”
“那么,”鄭禹忽地放輕了語調,柔聲問道,“你想讓我當你的男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