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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木之下，燭九沉與蒼遠道站在一側瀑布旁邊，嘩嘩的流水聲潺潺不息，燭九沉道出了自己的問題：“我不想他經歷生老病死。”

頓了頓，似乎是覺得這話說得不夠明晰，他補充道：“他是天生的修仙之人，上界修者中生了仙骨的能有幾人？若不是傅家那群雜碎，若是沒有狗屁的恩情道義，他現在會過得很好。”

“老祖喜歡他？”雖是尊稱一句“老祖”，但蒼遠道與燭九沉算是平輩，力量上因術業有專攻而產生差距，平日里相處倒是如朋友一般。

“不喜歡！”這話燭九沉說得擲地有聲，只是亂飄的眼神出賣了他的心思。

蒼遠道懂了，老年龍第一次動心，在這硬著頭皮不承認呢。

她道：“那便算了，老祖若是不喜那少年，這法子就不適合用在他身上。”

說著，妖族長老轉身就準備離去。

“等等！”

燭九沉聲音略急促，他見對方轉身，便迎著那道莞爾的視線道：“哪有什么不適用的？你先說說是什么……再說了我只是看他可憐，我此刻救他往后定是要從其身上討回報酬的。”

“那老祖想討什么報酬？”蒼遠道挑眉。

“你先說辦法！”

“行，”妖族長老頷首：

“咱們簡單來說，人間有句話道‘吃什么補什么’，這小孩缺的是一截仙骨，自然應以骨為藥材補之，這才得以塑體。”

“可他的本源到底是仙骨，便不能用普通的骨來代替，只能用更厲害的。”

“敢問這世間比仙骨更厲害的還有什么？老祖不妨仔細想想。”

蒼遠道將問題扔給了燭九沉。

身材高大的男人一頓，鎏金的眸子閃過一道暗芒，“仙骨說白了還是凡胎肉體生出，其中‘仙’之一字只是因為給予了修煉的便捷，不像妖魔，天生就能修煉。”

“蒼長老，”燭九沉忽而輕笑，“你覺得我的骨合不合適？”

說著他啞聲補充：“天生地養、靈氣為聚，乃是唯一一條化了翅的應龍，我這一塊骨應該也價值連城吧？”

“何止連城。”蒼遠道輕笑，“你的骨可以，只是老祖可想清楚了自己在做什么？你給出去的不僅僅是一塊骨，還有這往后余生的聯系。”

妖族原始而野性的本能讓他們對于自己心儀的對象充滿了掠奪與愛欲，因愛而生出占有，因占有方想得到對方的全部，因此在妖族伴侶結契的時候，他們會相互交換體內的妖骨，以達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可是老祖你又想從那小孩身上得到什么？”

蒼遠道的問題叫燭九沉一愣，從分魂歸體蘇醒至今，他其實一直在逃避一個問題，那就是他與傅樰遺之間到底算什么？

在上界白帝城時，他們是相互抒發情欲的主人與妖獸，可無數次他的分魂都自發地將少年劃在了自己的地盤之內——那不單單是主人，還是他的小母蛇。

而今魂魄凝聚，分魂的全部情緒都落在了燭九沉的身上，他的理智也在撕扯，一邊吵鬧著要趁此機會將少年占為己有，另一邊冷淡指責自己該控制情緒，何至于此。

他能控制情緒，他可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