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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取出隕石這件事比晉翰文設想的要簡單許多，中間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只是輻射透過防護服一點點侵入了身體，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逐漸崩壞，還好木系異能的治愈能力還有作用，緩慢修復著體內癌變的細胞。

那塊隕石本身也帶有輻射，晉翰文調動自己的金屬異能，將那塊隕石包裹起來，最大程度的避免輻射外溢。

這也是他當初沒有選擇火系異能的原因。他沒法在短時間內學會控制火焰的溫度和能量，很容易傷及自身。

“操操操！真他媽疼……”

晉翰文哀嚎一聲，感覺自己經脈里流淌的不再是元素能量，而是純粹的刀片。但維持住那顆金屬球需要一直使用異能，否則沒有異能加附的金屬球很快就會被隕石的輻射侵蝕，變成新的輻射源。

一路狂奔了幾天，晉翰文歸心似箭，偶爾還會后悔一下自己的矯情。

早知道就該把薛鳴豪也叫過來，這幾天電磁風暴都沒出現過，也不會存在必須“合體”的場景。

可一想到薛鳴豪那張志在必得的臉，想到阿四沉默地看向他背影時臉上隱約露出的失落和痛苦，晉翰文就覺得疼就疼吧，也不是不能忍。

雖然他很清楚，以阿四那種對感情遲鈍又專一的性格，就算他和薛鳴豪滾床單讓阿四看到了，阿四估計也就是把薛鳴豪揍一頓，再操他一次屁股，就會原諒他。

甚至他的認錯態度好一點，還不用挨這頓操。

晉翰文嘆了口氣。

什么時候阿四才能開竅？是不是不該逼他？可也不能任由他這樣肆無忌憚的傷害著自己啊。是能想通，是能換位思考，是能理解阿四的不信任，可人心也是肉長的，他一顆赤誠的真心捧出去，沒被好好對待就罷了，反而說這東西廉價，換圣人都要起三分火。要是阿四一直認識不到問題，那將來兩人還是會吵架，等他累了的那一天，還有挽回的余地嗎？

除非阿四認識到自己愛的是什么，否則他一定會累的。

從心臟處蔓延開的疼痛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類似于排異反應般，時間越長越強烈，晉翰文額頭冒出些冷汗，眼前都冒出些金星，恍惚間差點兒撞到路邊的廢棄廣告牌上。

他吸了口氣，覺得自己需要睡覺休息一下。

從越野車上下來后，晉翰文看了看地圖，觀察著周圍的植被，猜測自己應該已經進入了加拿大境內。

加拿大這邊的風暴少了許多，要不是變異獸實在太多，又很冷，食物稀缺，也是勉強可以居住的，偶爾也能看到幾個“人”，或許是因為隕石撞擊初期的強烈輻射，他們大都失去了溝通能力，和行尸走肉沒有什么區別。

最多再用一天的時間，就能回到阿拉斯加前哨了。

晉翰文不敢浪費異能做樹屋，支起一個野戰帳篷躺下，強忍著疼痛瞇了一小會兒。

一公里外，一頭三米高的變異木系黑熊直起上身，嗅了嗅空氣。

它轉身回到一處隱蔽的山洞里，很快，里面陸陸續續鉆出了幾頭黑熊。

晉翰文還在睡夢中。

他的身體狀況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加糟糕，之前為阿四梳理體內的污染并不是沒有代價的，他至少掉了三個層次，而新的金屬系異能又沒生出對應的核心，與他自身的異能沖突嚴重，他現在的實力甚至比不過一些中階。

當五頭黑熊將他徹底包圍起來時，他才猛地驚醒，準備通過元素化避開危險。可體內的木系元素卻突然不聽他的指揮，一潭死水般，他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他迅速打出象征著“請求救援”的紅色信號彈，靠著豐富的戰斗經驗和幾頭黑熊糾纏了半個小時后，晉翰文再也支撐不住，不得不以半條手臂，配合著一顆能模擬出他氣息的種子，擺脫了其中三頭黑熊的追蹤。

而剩下兩頭黑熊，他只能硬碰硬。

兩頭黑熊很狡猾，它們看出來晉翰文對袋子里的東西十分重視，便操縱著藤蔓對著袋子瘋狂襲擊。

隕石在打斗中幾次掉落，為了撿回隕石，晉翰文的背上又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最后他干脆放棄了攜帶，解除覆蓋在上面的金屬異能，直接將那顆拳頭大小的隕石生生吞進了肚子中。

喉管和食道被撐裂，胃部也沉甸甸的，輻射瞬間侵蝕了他的身體內部，他忍著劇烈的疼痛，再次調動金屬系異能，在自己的身體里凝出一個金屬球。

胃袋被撐開，金屬刺激著黏膜，晉翰文嘔出一大口血，感覺自己可能要死了。

值守前哨的支援很快就會到來，但他不能讓那些來支援的人毫無準備的接觸到有輻射的隕石。

他打出了象征著“此地危險”的黑色信號彈，準備找個合適的地方和那兩只黑熊同歸于盡。可信號彈剛發射出去沒多久，兩頭黑熊停止了攻擊，直起身體，看向了西南方。

風暴來了。

它們沒再糾纏，呼喚另一邊的同伴，迅速尋找庇護的場所。

晉翰文喘了幾口氣，他已經來不及逃離了，只好再次調動著自己的異能，準備硬扛過去。

他脫下破破爛爛的衣服丟開，赤裸的腳踩著大地，艱難嘗試了十幾次后，才慢慢變成了一棵大樹。

狂風卷起地上的衣物飛舞著，十幾分鐘后，落在了遠處的斷臂旁邊。

……

三天后，一個臉上帶著疤痕，亞洲面孔的男人走到那處，撿起破破爛爛的作戰服，撿起旁邊的斷臂，那張永遠淡定從容的臉上全是難以置信，他雙手顫抖著捂住臉，半晌后，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

——

因為重傷，晉翰文元素化后，許久無法擺脫出來。他似乎變成了一棵真正的樹，沒有感知能力，金屬系異能不再給他帶來疼痛，像是進入了香甜又安寧的夢鄉。

昏沉中，他總是感覺自己缺了些什么，身體內部空空蕩蕩的，之前元素化的時候明明很滿，很充實，像是把什么重要的東西保護在了身體里一樣……

重要的……

阿四！

之前在他身體內的是阿四！

晉翰文找到了自己的意識，強烈的疼痛也隨之出現，他無聲的嚎了一嗓子，解除元素化，癱在了地上。

左臂斷口處蒙上了一次紅紅的薄膜，血肉在里面緩慢生長，但沒有痊愈。

晉翰文右手在身體上摸了摸，發現自己身上所有的傷口都沒有愈合，反而鼓起十幾個畸形的瘤包。

啊……麻煩了。

輻射導致木系的治愈異能發生了一點變異，細胞剛一分裂立馬癌變，他如果現在使用異能，身上所有的傷口都會激發，變成一顆顆碩大丑陋的腫瘤。

結果還是要死。

晉翰文看著頭頂澄澈的天空，突然覺得自己生的那些氣根本沒有必要。

他想讓阿四走出過去那段感情的陰影，想讓阿四認識到愛是什么，可如果他死在了這里，他會變成阿四新的陰影吧。

在知道自己所愛是誰的時候，永遠失去了所愛之人，那還不如永遠遲鈍，永遠一無所知。

晉翰文費力的翻了個身，背上的傷口與泥土摩擦，又冒出些淡紅色的血液。

“嗬啊——”

他嘶喘了一口氣，費力站起身，踉踉蹌蹌的朝前走了一步。

喉嚨好疼，背也疼，沒有哪兒不疼……

胃里面的那團東西，操啊，讓我死了吧——

兩個小時的時間，他大概挪動了幾百米，要不是風暴過去沒多久，他現在已經被變異獸撕成了碎片。

或許是天無絕人之路，夜幕低垂時，晉翰文模糊不清的眼前出現了一雙眼熟的軍靴。

“操……你他媽怎么來的？阿四……”

薛鳴豪臉繃的很緊，嘴角抿著，抱起了昏迷不醒的晉翰文。

這個狗東西，真他媽會傷人。都這種時候了，還要在他的心上戳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