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走邪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chapter 02
滿街腳步/突然靜了/滿天柏樹/突然沒有動搖/這一剎/我只需要/一罐熱茶吧——楊千嬅《再見二丁目》
很久沒回家,連鑰匙插到鎖孔里都遲鈍而艱難。
老小區的居民樓低矮,差不多只有七八層,沒電梯。冬青推門,把行李提進來:“媽,我回來了。”
冬媽媽從廚房出來,她圍著臟灰色的圍裙,手里還提著掛著新灌香腸的鐵鉤,
“回來了?”她急著把香腸拿到小陽臺風干,“把東西放好,過來幫我掛香腸。”
“知道了。”
冬青和媽媽忙完掛香腸,媽媽去廚房炒了兩個家常菜,母女二人晚晚吃過午飯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吃過飯,冬青從背包里拿出這半年兼職攢下來的錢:“媽,我這半年打工攢了點錢。”
之前冬青學業忙,沒時間做兼職賺錢。到大四備考研究生的時候,又沉到了學習里。她這幾千塊錢啊,是考完之后去商場做全職工,一連做了一個多月,直到放假攢出來的。
學建筑學太花錢了。
冬青的家里只能說是普通的家庭,母親是廠里的職工,今年開春退休,父親則在外面開貨車。錢不少她用的,但也都是父母辛辛苦苦掙來的,她就想趁現在閑下來了,分擔家用。
冬媽媽說:“我要你的錢干嘛?”
冬青:“過年嘛,給你和我爸包個紅包,嘿嘿。”
冬媽媽捏了捏那一小塌錢:“現在發工資還發現金?”
“啊?”
“好了,你這句拿著吧,過年想買什么東西,就用你自己掙的錢買,我不管你了。這回好讓你知道掙錢多不容易,花錢又多容易。”
下午冬媽媽去上班。冬青回房間收拾自己帶回來的衣服物件。半年沒回來住了,房間雖不大但干凈整潔,老舊掉漆的木書桌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她上次回來帶著的書籍,旁邊擺著金銀花露的玻璃瓶盛滿幾支嶙峋的臘梅。
幽香盈室。
她最先從背包里拿出電腦。笑了一下。
誰會把這種貴重的東西放在行李箱里啊?
電腦沒電了,插上電源,聯網。打開播放器,音量不高,正是低吟著歌謠。
她計劃在x市住二十多天就回江城去,帶回來的衣服不多。
手機響了。
“冬青,回來啦?”
“回家了,剛吃完午飯,在收拾東西呢。”
冬青撩開窗簾,大雪紛紛而下。
馮落落說:“好久沒見你了,下午要不要出來散散步。”
“下雪呢。”
“那不挺唯美嗎?”
“去你的。”
x市不南不北,典型的長江流域冬冷夏熱氣候。今年又遇見了十年難得一遇的大雪,外面北風呼嘯著,飛雪比她下火車時下得大多了。
舊友相邀,沒有推辭的道理。冬青圍上圍巾,把頭發散下來,提著雨傘出門了。
天地具白,地平線像一張白紙的折痕并不突兀地連接著兩個維度。淋雪的老房子像孩童搭起來積木,融合在白色之中。
馮落落舉著一把橘色的雨傘,搶眼極了。
“落落!”
“你可算是回來了!”落落把傘一收,鉆到冬青的灰黑色大雨傘里。
好友挽在一起,四只腳專門挑松軟的雪地,咯吱咯吱。
馮落落是冬青從小玩到大的伙伴。落落的成績不如冬青好,高中也就沒有在一起上,但她們之間的聯系從來沒有斷過,而感情亦始終如初。
落落高二選了文科,她在這方面學習很有天賦,大學也考了江城了一所一本。大學同城之后,兩個人倒沒少約出來玩。她學的是工商管理,四年制,早了冬青一年回來,現在在x市本地的一家私企工作。聽說冬青回來了,她特地調休,說要在她回來的第一天見她。
“哎呀,半年不見,想死我了。”馮落落說。
“我也想你~”
“最近過得怎么樣?”
“還行吧,上半年忙著復習備考,考完之后,現在才得閑,回來之前去打了份工。挺充實的。”冬青沒戴手套的習慣,而她舉著雨傘,左手在冷風中有些變紅。
“我戴手套了。”落落把傘奪過來,“還在讀書真好。人家都說工作了羨慕上學的,一點也沒錯。你都不知道外面工作多么艱難辛苦,還要團結同事,看老板臉色,各種糟心。”
馮落落說起她辦公室的一個老阿姨,非要把她兒子介紹給她認識。
“名校畢業又怎么樣?情商也太低了,而且也太媽寶男了吧?你知不知道哎,那天和那個男的見面,就因為不順路,讓我自己坐車回來,他自己開著車就跑了?這什么人啊,活該單身!”
冬青笑:“對了,我過幾天要去劉阿姨家,給她女兒補課。”
“補課?”
“嗯,補英語,兩個小時100,補15天。我看中了一款相機,想花自己的錢買……你看看同年齡段的,你們都工作了,我吃喝還都從家里來。”
馮落落:“行吧,向上的少女。哎……我就不行了,標準95后佛系中年少女,拿著工資,自個兒過著,就沒啥盼頭了。”
“別吧,哥。”冬青道,“今年可是狗年,你就這么心甘情愿地過本命年?”
“去你的。誰還不是個單身狗了?你還說我?”
馮落落用胳膊肘把冬青頂出傘外。
冬青追著她:“好啊你!”
在戶外散步,臉手,還有四肢都是冰涼涼的,但胸口是熱乎乎,充斥著歡愉、熱情、溫暖的,好像烤著電暖。她們走累,這會兒雪也大了,就各自回家,約好等馮落落放了寒假之后再出來玩。
高中還沒放假,冬青就在家備課英語。劉阿姨的女兒今年高一,英語不大好,冬青之前就給這個小姑娘補過課,都是熟人,劉阿姨不好總是每年都讓冬青不收錢,今年就提出來一個小時按費。
過了差不多一周,馮落落輪休。兩個單身狗沒有男朋友可以約會,只好再次抱團。
赴約之前,冬青卻接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
劉阿姨說:“冬青啊,哎,也怪不好意思的。是這樣的,我們家囡囡今年冬天補英語的事情不麻煩你了……不好意思啊。有事還常來阿姨家玩啊……”
冬青能說什么呢?
這年頭錢確實不好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