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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照正常情況，有人敢當(dāng)著覃灼明的面詆毀祁咎，恐怕覃灼明早就二話不說地沖出去對著門外那幾個記者就是一頓不要命的拳打腳踢。

可現(xiàn)如今一旁的覃灼明仿佛還不嫌火大，輕聲提議道，“你說...我要是在此刻大聲嚷嚷些什么，你明天會不會直接熱搜霸頂呢？”

祁咎回頭，手指骨被他掐得咔咔作響。

“你敢？”

“我為什么不敢？”覃灼明笑得格外明艷，一步一步慢慢朝著祁咎走近；

好似那每一步都踩在祁咎敏感的尊嚴(yán)上，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將一直處于弱勢中的自己難得耀武揚威。

彼此的臉在最后不到一厘米之距，祁咎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覃灼明臉上的所有表情，讓他在熟悉又陌生自我懷疑中不停地拉扯，最后匯之一問，“你真的是覃灼明嗎？”

要真是那條賤狗，為什么他看不到一丁點他曾經(jīng)的樣子？

覃灼明被這句話狠狠地逗笑了。

但他又很快切換下來，“我可以讓你留下來?！?

還未待祁咎松一口氣，覃灼明又繼續(xù)道，“但你只能住你原本的房間，就是那個曾經(jīng)囚禁過你我‘牢房’里?！?

“覃灼明！”祁咎被惱得低聲怒呵。

“不滿意現(xiàn)在就出去！或者我立馬就將一切事情都當(dāng)著外面記者的給捅出來，你自己看著辦??！”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祁咎哪怕是再惱羞成怒，也不得不低頭。

他就這樣再次回到了幼時自己遭受虐待的地方，再次被當(dāng)做怪物一樣地關(guān)押起來。

起初，祁咎在這個小房間里還會因為情緒而瘋狂亂砸東西。

等到他發(fā)泄出來后，他就一直在深思為何覃灼明現(xiàn)在會突然變成這樣...

對于這一變故，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xí)谶@本來就不大的空間里四處走動，來苦思冥想覃灼明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起末。

這是祁咎從來都沒有想過會發(fā)生的事情；

也是祁咎絕對不能接受的意外。

他不能容忍覃灼明那條賤狗對自己的感情變成這樣，他也不能想象要是在這場又類似于與全世界對立的縮形中，覃灼明要是不肯站在自己的身邊了他該如何是好。

若是連覃灼明那條趕都趕不走的賤狗都不肯要他了...

祁咎光是想想，他都覺得全身汗毛都在恐懼似的豎起。

他該怎么辦？

他該怎么做才能讓覃灼明對自己呵護如初，忠心不二？

他現(xiàn)在只有覃灼明、也只相信覃灼明了，他是絕對不能失去這個人的…

他到底該怎么辦？！

祁咎難耐地抱頭就是一記忍無可忍的怒吼，目眥欲裂。

躁郁的情緒好似呈現(xiàn)了幾倍的增長，讓他一瞬之間只覺天昏地暗，那股子頭暈?zāi)垦５母杏X再次沖上云霄，整個身體在跌跌撞撞中搖搖欲墜。

他只好又翻出兜里的藥物，倒下幾粒就是一頓急促的狼吞虎咽。

接著，藥效起來后，祁咎無力地栽倒在地，靠坐在墻角全身就是一頓抽搐地縮成一團。

在這一刻，他感覺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時候，他被無人問津地扔在這個角落時，對周圍陌生的一切痛苦地抵觸。

那些塵封在腦海中本應(yīng)該忘記的畫面再次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聲情并茂地，將他曾經(jīng)受過的傷害一幕一幕地展現(xiàn)出來——

他看見了他父親年輕時怒不可遏的面龐，指著他的臉就是一遍又一遍的痛罵。

“老子怎么會生了你這么個惡心的東西？！你再跟老子嚷嚷，你就和你那婊子媽一起給老子滾出去?。　?

還有那個男人一臉嫌棄地將一摞口罩扔向給他，“以后在家也給我時時刻刻戴著，老子不想看到你這張惡心不拉幾的臉！”

不止如此，接著是一群看不清面貌的學(xué)生環(huán)繞著他，圍著他轉(zhuǎn)圈圈時的嬉笑玩鬧、校園暴力，指著他臉時的評頭論足、夸大其詞，無不像幻燈片一樣地在他面前循環(huán)播放，幫助著祁咎回憶著自己過去所遭遇的窘迫。

最后，所有的不堪都凝聚成了醫(yī)院病房的結(jié)尾一幕，是那個老東西對自己毫不客氣的冷嘲熱諷，對著手術(shù)失敗的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袖手旁觀。

“果然啊…有的人就是天生命賤！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祁咎痛苦難捱地捂住頭顱，倒地翻滾，然后就是一陣直戳他內(nèi)心的破調(diào)哀鳴。

他忍不住地會去想，他祁咎這輩子一直堅持不懈做著的，好像都是如何證明自我、如何逃離出生時的臭水溝光明正大地做人做事，如何讓所有曾經(jīng)看不起他的人在他面前都抬不起頭來?？傻筋^來，他還是回到了一切的起點，回到了那個他永遠也擺脫不了的臭水溝里，做著他一輩子都翻不了身的老鼠，人人喊打。

原來…他自認為的忘記過去和大步向前，不過是他自欺欺人的可笑謊言。

等到他再次回到這里、再次回憶過去的時候，他才明白，原來他從來都沒有真正忘記，也從來都沒有真正釋懷。

漆黑的深夜在祁咎絕望的哭調(diào)哀鳴中輾轉(zhuǎn)連綿。

而比起祁咎的崩潰落寞，身在房間的覃灼明倒是怡然自樂，對著短視頻上關(guān)于祁咎的惡意剪輯一個接著一個地點贊，真是好不快活。

后來祁咎哭得沒有聲音了，他才將房門給關(guān)上，放下手機躺上床，意猶未盡地等待明日的破曉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