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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瀝瀝的雨水從屋檐滾落,在這個擁有典型南方風貌的城鎮,藍安被人叫醒了。
“安安,快點起床了。”一個中年女人在床邊坐下,“叫你不要老是玩手機,你就是不聽,腦子都給玩壞了。”
藍安迷蒙的睜開雙眼,目光落在床邊擺著的全家福,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還有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子。
這是哪里?
他不是死了嗎?
藍安只記得自己剛下班回家,就被一輛車子撞飛了,開車的,就是他一年前甩掉的前男友。
他呆滯了半晌,這是怎么一回事?
“安安?”女人見他面色蒼白,拍了拍他的后背說道,“你不要擔心,你舅媽都跟我說了,那個學校很不錯的,你看看你表哥,一出學校就是社會精英。”
這話怎么那么熟悉?藍安一個彈跳坐起了身,雙眼仔細打量著房間里的布景:一張舊書桌,兩紙箱課本,三個電插板,四個鐵掛鉤,還有五雙白布鞋。
“安安啊,你怎么不說話了?是不是燒傻了啊?”女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明明退燒了啊,孩子他爸,你快過來瞧瞧,安安這是咋的了?”
藍安握住了女人的手,觸感是溫熱的,他不是在做夢,他沒有死。
大腦一片空白,似乎是沒回過神,他的表情看起來格外的呆傻,他起身推開了閣樓的窗戶,外面是一條很有年代感的小巷子,各戶人家門前都擺放著一盆花草,品種非常普通。
“怎么了這是?”一個男人走上樓梯,看到藍安還沒有換好著裝,當即皺了眉,“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這是?再不走就遲到了,跟學校說好了的,今天去報到,第一天就遲到,你讓別人怎么看你。”
學校?是了,他想起來了,他前幾天看過一本書,書名就叫,講述的是幾個網癮少年與學校的各種抗爭,這個學校并不是現實中常見的普通公立學校,而是一所特殊形式的學校。
藍安記得,里面有一個人物與他的名字一模一樣,因此在書里就算是個一無是處的炮灰,他也記得非常清楚。藍安是被祖父母帶大的,跟親生父母并不是十分親厚,在祖父母雙雙去世以后,藍安才被接到了親生父母身邊。
因為平時工作太忙,他們很少有時間去關心這個剛接回來的兒子,等他們發現的時候,藍安已經有了很嚴重的網癮癥狀。
在21世紀初,電子產品逐漸普及的年代,網癮似乎成了一種疾病,各個談及色變。由于是被祖父母帶大,后來又生下了二胎,父母給藍安僅有的那點注意力全部都轉移到了剛出生的藍浩身上,藍安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
在親戚的介紹下,他們知道了一所特殊院校:宏陽學院。他們決定將藍安送進去,讓學校替他們教育孩子。
外界只知道宏陽學院是一所特別優秀的戒網癮學院,擁有嚴格的管理制度和校規,但具體怎么教育,卻沒人知曉。
也有被送進去的孩子跟父母哭訴老師會打人,但人們往往被“老師”這個名詞所迷惑,認為老師的“打”都是為了孩子好,很多反抗到了最后都不了了之。
特別是這幾年下來,他們知曉從宏陽學院畢業的學生,都成了社會精英,這種望子成龍的念頭就變得更加強烈,越來越多的學生被送了進去,也越來越多的學生深受其害。
他們以摧殘式的教育方法對待學生,也有精神崩潰的逃出去投訴學校,卻因為沒有充足的證據,被警察院駁回了很多次申請。
如果剛才他沒有聽錯的話,今天的這個時候,就是書中的藍安去宏陽學院報到的日子。
他心底隱隱泛起一絲興奮,自己應該是穿書了。
他覺得,他很幸運,遇到了那樣的車禍事故都沒有死成,看來老天爺還是非常厚待他的。
不管這是不是他的人生,既然自己的靈魂重生在了這個軀體里,他就要好好的走下去。他不是一個無神論者,卻也從來不畏懼任何的牛鬼蛇神,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除了最初有些震驚之外,他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現實。
“快點,都十一點了。”男人率先走下了樓梯。
女人欲言又止的看著藍安,終是什么也沒說。
藍安知道女人的為難,在前期,這個女人還是很關心自己的孩子的,但家里丈夫主事,讓孩子轉學也是男人先提出來的。
他低聲道,“媽,我們下去吧。”
周惠“哎”了一聲,跟著藍安走下樓。
一行人紛紛上了車,一路疾馳而去,藍安抱著自己的書包,抵在略尖的下巴上。
“安安啊,進了學校之后,要聽老師的話,知道嗎?”周惠抱著五歲的藍浩,開口道,“盡量不要給老師添麻煩,聽說里面的老師都很嚴厲,但都喜歡聽話的乖學生。”
“好。”藍安低著頭若有所思,今天是轉校的第一天,他會遇到那個變態的班主任,如果不想以后的日子難過,他需要好好想想應對的法子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車子停在了一所私立學院面前。
藍安是最后一個下車的,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四周的環境,宏陽學院雖然是一所特殊院校,所占的地方卻是極好的,他雙手抱著書包,黑色的頭發略長,幾乎要把眼睛都遮擋住了。
“你就是藍安?”迎面走過來的男人穿著一身職業西裝,顯得老成又嚴謹。
周惠笑著走上前,道,“是的陳主任,我們今天過來報到。”
陳億平將藍安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跟我來吧。”
藍家一家人跟上,進了校門后,陳億平道,“你今年來得正好啊,開學考試都免了。”
藍安知道宏陽學院的一些歷史信息,書中說宏陽學院剛成立之初,有一些很嚴格的開學考試,只不過考試內容不怎么正經,問的都是一些隱私問題,就是為了能夠更好地控制學生。
“你近視多少度?”
藍安愣了幾秒鐘,才意識到陳億平是在問自己,他回答道,“九、九百度。”藍安是個高度近視眼,此刻臉上就戴著一副又老又土的黑框眼鏡。
“那么嚴重,玩兒手機玩兒的吧?”陳億平嗤笑了一聲,目光里帶著一絲嫌棄,“進學校之后,手機什么的都要上繳,周末才能給父母打一次電話,有異議嗎?”
周惠笑著應答,“沒異議沒異議。”
藍父藍遠也應了一聲。
陳億平不滿的“嘖”了一聲,“沒問你們,問他呢?你叫藍安是嗎?不會說話嗎?那么大了還需要父母來替你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