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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詩中有云:幸無白刃驅向前,何用將身自棄捐。”
“能否再直白一點呢?”
“你那么幸運沒有刀劍逼你朝前沖,干嘛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呢?”
“能否再直白一點呢?”
“不作死就不會死,為什么不明白呢?”
顧月歌當真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這番至理名言了,這句至理名言,也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第二日卯時,顧月歌終于在強大的壓力下,準時醒來。以往的他,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或者睡個幾天幾夜,不過這次他不能這樣隨心所欲、為所欲為了。
山里的環境,遠遠沒有繁華鬧市般一大清早就有早市,加上霍重華獨自一人隱居于后山中,又沒有其他門中之人為伴,更是寂靜得令人發指。若換作以往,大魚大肉之后的顧月歌,必然會睡個天荒地老,睡到海枯石爛,管個旁人,勿聒噪亂視聽。
雖然昨晚臨睡前有填飽肚子,不過一覺醒來,那親切的饑餓感又席卷而來。顧月歌下意識要趕緊嚴整衣冠,抄寫經書了,畢竟要抄完才可以吃早飯。
嚴整衣冠,如何嚴整衣冠?顧月歌三步作一步跑到衣柜旁邊的落地鏡子前。對著鏡子,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并且將頭發束起,用玄色發帶綁好。他可不敢再胡綁一通了,他清楚記得霍重華對他的警告:“今后,必須衣裳得體。這發帶,若是再被霍某看見你綁在你身體除了頭發以外的其他部位,綁何處,霍某,便砍了那處,明白了嗎?”
要死不死偏偏把這句話記得這么清楚。他連忙摸了摸自己的手腳,確定它們都還在,不禁松了一口氣。
幾年的市井流浪生涯,已經讓他快忘記衣冠楚楚是如何感覺了。此時站在鏡子面前整理自己的穿戴,不禁想起被遺忘多年的那一段時光,有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那時他也是站在鏡子前,那個人,為他束發穿衣。而他現在所戴的發帶,正是那人,一針一線,為他縫制的。摸了摸后腦勺處的發帶,顧月歌深眸中泛起了一抹不同尋常的柔色。
當他轉過身時才看到他昨晚沒有關上的窗戶,透過窗縫可以看到前廳處后側走廊盡頭處的一所屋子,那里此時也是燈火通明,想必是霍重華的房間。沒想到他也是起得這么早,顧月歌暗暗佩服霍重華的毅力。
顧月歌來到矮幾邊上,開始研墨抄寫經書。此時他才知道為什么昨晚霍重華會這般別有深意的話語了。這一本,雖然看起來很薄,但是抄寫的時候,總是有一種永遠都翻不完的感覺,而且越翻越多。單單這前序就有幾十頁的內容,更別說是正文中的早壇經和晚壇經了。本來顧月歌就大字不識幾個,加上抄寫的內容又繁多,他才深刻體會到何為絕望。
一開始抄寫的字,簡直是張牙舞爪,慘不忍睹。而且還是餓著肚子,顧月歌簡直是生不如死。好不容易熬到了辰時,他火速奔向膳房,卻已經看見霍重華在里面準備早膳,然而顧月歌心知肚明,這次霍重華可沒有這么好心為自己做飯了。他只能焦慮地站在門口,進去也不是,離開也不是,進退兩難。果不其然,當霍重華熬好粥并炒了幾道菜后,顧月歌往里面一望,僅僅只有一人份。當下,便心亂如麻。
霍重華做好早膳后,自然也注意到了一直杵在門口的顧月歌。他沒有馬上趕他走,而是站在那里,別有深意地凝視著顧月歌,他有的是耐心,和眼前這個男人耗著,相反眼前這個男人,可是有要事在身,片刻也耽誤不得。
在霍重華打了須臾的心理戰術后,顧月歌終于開了口:“九哥哥,我能不能,去摘你種的菜,自己炒了做早飯?”沒辦法,現在煮粥一定是來不及的。
顧月歌戰戰兢兢地問道。
霍重華一臉困惑,反問道:“你是又忘了霍某的命令了?”
“不敢不敢!”顧月歌連忙搖晃著手掌,慌道:“這樣,以后那些菜,我來種,我來澆水!”
霍重華來了興致,道:“種植也是要花費時間和精力的,霍某這地,少說也有半畝,你的刑罰時間可是安排得緊密,顧月歌,你確定可以辦到?”
顧月歌當下面如慘色,心里面卻不斷發著牢騷,霍重華就自己一個人,干嘛要種這么多菜?又吃不完!
心知時間有限,霍重華也不再戲弄顧月歌了,徑直走到門口,顧月歌見罷,也不敢擋路,連忙讓在一條道。霍重華連一眼都沒有看顧月歌,只是悠悠道來:“記住你剛剛所說的。另外,每隔三天,抽空打掃整個陵華小筑。”
“啊?不是吧?”顧月歌大驚失色。陵華小筑雖然不會很大,可是顧月歌發現,這里面大房小間,里里外外都有好幾畝的地,這打掃起來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夠搞定的。加上霍重華又似乎,不,是絕對的潔癖,這樣就不是隨隨便便三兩下打掃就可以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