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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神情自若,語氣親昵:“我本來想,若是人生順遂,他何苦來愛人?若讓他與旁人親近,他愛了旁人怎么辦?”
看著靈韻,我覺得飛升上界也沒什么好了。我不理他,他還是自顧自說著話:“我以為下界該如云煙淡薄,可原來,入塵世真的是會疼的?!?
靈韻感慨完,指了指燒動的法訣:“拋去貪欲,我大約會渾沌如癡兒,你用法訣時本身就會有咒縛,使你無法把今日談及的事泄露給他人……即使此后見我也是如此。你助我,我以一諾承之,說吧,你想要什么?”
我心中升起希冀:“尊駕能使故去的人再回來嗎?”
“不能?!?
她回不來。她名字又想法咒一樣纏上了我。洛河。洛河。洛河。
靈韻的話將我從心魔中拔了出來,他看著我,說:“心魔纏身,你快死了?!?
”尊駕有辦法消除心魔嗎?“
”沒有。制好的袍子你先穿著,它不能根除心魔,不過能讓你活到他回來還是夠的?!?
橫豎我在他眼里已經是個死人,我言語更肆意:”尊駕這一諾也太輕了些。“
”你死之后,我會用鑄魂術保你魂魄,你修為回不來,不過帶著前世的底子再煉回來很快,鑄魂術幫你忘了洗盡你舊日苦楚,心魔也不會再跟著你了?!?
他說了這么詳細,顯然不是為了讓我選,分明已經定好了給我的回報。勢不如人,我點頭辦事,用法訣裁了件靈袍,對方只看了一眼,頭都不回得離開了。
此后百年,修真界再沒出現過這位靈韻”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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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芳心重逢比我想的似乎早了許多,又似乎遲了許多。
何青沐被陣法壓著,眼淚肆無忌憚地落在臉上,我一瞬間都恍惚了。除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仔細看這個人,幾乎沒什么和芳心魔尊一樣的地方,又處處和當初我心里那個何青沐別無二致。
我恨他當初無情,也恨他此時無知,更恨他無所顧忌地來下界圓他們的“賭局”。我該說什么呢?百年間難擺脫的幻影和痛苦,夜中抽搐時拔筋剔骨的疼,說心中無怨無恨是假的,可是真要報復,我卻下不去手。
我不想管他還記得多少,我也不想知道他是否真的記得,我從陣法中救他出來,想問清當年的事情,話到口邊卻怎么都難出口。看著他眼中感激,我卻忍不住想,他大約什么都記得,一臉可憐相只是為了嘲諷來“救”他的人。
“芳心,你走吧,別回來了?!?
別說送出靈袍,此刻我再看他一眼都是艱難,這場會面我心中籌劃了百年,真見到了,我只能落荒而逃。想著應下靈韻的事情總要做到,我默默又跟上了芳心。他裝傻倒真是樂在其中,被盧嵐一番戲弄,只瞪圓了眼呆立著。
他明明不需要我救,可我還是忍不住救他。我問他為什么不走,也許是賭局牽系,他并沒有回話。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恨啊怨啊堵在舌底,卻只能嘆一句“洛河無辜”。哪怕我是他棄子,洛河總是他培養良久的徒弟,不管為了什么緣由,也總該出手……何青沐黑亮的眸子看著我,裝似羸弱,言語疏狂:“這天下誰不無辜?”
我以為我的怒火在百年間已經消匿,可他幾個字出口,百年未擾我的心魔又一次冒頭,我頂著這種怒意和盧嵐一起封了他修為靈竅,帶他回到了山河殿,沒履行送袍子的約定不說,還把他定成跪姿報復。
我跪在他身后,眼中還是我自己都不知為何磨不掉的癡戀。這天下人誰不無辜?洛河無辜,芳心無辜,我亦無辜……又或者,誰都不是無辜的,我也不是為了什么恩義,心里怨他不愛我,只拿洛河當幌子罷了。
如此活下去才是折磨,我越來越似行尸走肉,只是以天尊的身份出現在天尊應該出現的場合。到靈韻出場把芳心帶走,我心中只殘余了幾分看戲的荒誕。芳心或許是被他故人捉弄,但更可能是以愛為謀捉弄著他的故人,我不愿將身上這靈袍再送給他們做定情信物,也不覺得自己是毀約,反正何青沐裝不下去弱勢自然會來討要。
何青沐沒來,靈韻先來了,失了部分靈識他狀似癲狂,只不由分說地逼問我芳心的去向,他一番找不到人,他走得比來時還利落,不知道怎么涮白了的殼子里又帶上了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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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山河殿上又來了新客,我才發覺自己忘了一樁蹊蹺??占派祥T三兩招便將我鉗制,我恍然想起當日為靈韻裁衣時我誤過去最重要的東西……我那時忙著為飛升修士的不仁義憤,聽到“三人中我利欲最重”這樣直白的話,竟然忘了防備這賭局中未露面的第三人。
想通了這點,我很快將往事對上了號,最初知道何青沐是芳心魔尊時,我探查到他不少舊事,他曾有個佛子的道侶,因不得他常相守徑自入魔,我原以為那是一腔癡愛,現在想想,佛子入魔應當只是因為自己要賭輸了。
左右敵不過眼前人,我直言問來人:“尊駕想要什么?”
“你這人通透,很有意思,”這人理了理衣襟,“我要你把修為給我?!?
他揮了揮手,一道法訣直接打到我靈識上,倒是比靈韻還不顧忌。我忍著痛楚避開沒辦法出口的話,只想著盡力給賭局中人添些麻煩。我笑著問:“尊駕修煉佛法,倒是比純粹的魔頭行事還直接。不過我也奇怪,你不圖那人愛意,竟只要我修為?”
“他連這些都和你說?我本就不是佛修,佛子的身份不過是靈韻給我的絆子……至于何青沐的愛意,我自然是圖的,”空寂瞇了瞇眼,語帶嘲弄,“不過與尊上無關罷了。”
我弄不清這些上界人到底想做什么,索性指著靈韻的舊諾盼一盼來生,也許因為這個,再見到何青沐,我心中反而更柔和年幼時婆婆的話又在我耳邊蕩了起來,“若是沒有峰主,哪有你這無賴小子一條命在啊”。
拋去愛恨,我似乎還欠了何青沐一條命。
空寂對我太過看輕,隨意解開了我修為,終究棋差一招。我解開了何青沐的咒枷,借吻把修為渡了過去,心中全是快意……
雷光漸近,看芳心眼神,我忽而確定這個何青沐分明連零星的記憶都沒有,他大約不在操盤,倒真的是顆無辜的棋子。恩仇交織,我累了太久,我驀然又拾起了初見時的回憶……我至少得告訴他,佛子不是空寂,也定不是出世就瘋癲的靈韻……雷光比我想得更快……我開口的時機似乎有些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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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景,”洛河穿著宗門的長老服,云袖寬大,露出她半截腕子,她站在青柳下朝我招手,“這邊來,我們該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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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搞小劇場:
制片阿玉:說吧,你想要什么?
炮灰陌川:你能讓我師姐回劇組嗎?
制片阿玉:不能,預算不夠,而且她度假聯系不上。
炮灰陌川:你能改劇本把我心魔弄死嗎?
制片阿玉:不能,配角再不殺青劇組就供不起盒飯了。
炮灰陌川:那補幾個鏡頭讓我多露露臉?
制片阿玉:不……你別瞪我……給你開整場個人戲,不過不給錢。
炮灰陌川:我后悔了,你重問一次吧。
制片阿玉:說吧,你想要什么?
炮灰陌川:我要找師姐度假,別聯系了,葛朗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