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唯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說愛生憂怖,在我身上倒也不盡然。
縱然心中疑竇叢生,每每看著阿玉的眉眼和淡然神色,我卻總能跟著安心下來。不再想剛飛升時他周身密布從虛淵沾染的黑霧,顯然并不是天靈該有的前塵盡凈。
想不通的事情,我就不想了。說了要專心愛他,我怎能食言。玉郎與我相攜出游不過數旬光景,魔界便叫我們轉了好幾圈。好在閑來無事,玉郎倒有了新長進。雖然是無心插柳,不過我之前的小愛好倒的確給阿玉帶來了影響,他迷戀上了為我作畫,技藝也越發嫻熟。
之前宮中留著戴氏的畫作,不多時就盡數被阿玉的替換干凈了。
歲月散漫,寧靜悠長,阿玉就這么陪著我,像是我們的余生都要交織在這樣平緩的流沙中。與人論道時我曾把歲月比作流沙,無人不陷進去,即使僥幸從沙中騰起,再往下看,肢體也已經帶著神魂被同化,一點一點又掉回流沙里。
每每在高塔上望著修士的城池,我總有種荒謬之感。不管修的是什么道,到底修到多高,不管道與人性有多么相離,不管本心有多堅定,我們還是想掉回去凡人的時間里,所以總修城池、修塔廟、修宮宇,明明聚則生事,卻還是要聚在一起。
仿佛一切本身都是起起落落,再厲害的修士,也頂多做到不被流沙淹沒口鼻,但其實誰也出不去。
對修士講,所有的喜歡和愛意,本質就是愿意與一個人重新掉回沙子里。
偶爾悟得機鋒,我總與阿玉分享,不知道為什么總會轉回這個流沙的比方。每次我都要問他甘不甘心,問多了我自己都覺得這姿態空曠惶恐,會遭人嫌棄。
我每一次問,他都說喜歡。
[br]
飛升后修士再沒了凡人的困乏,躺在床上有時候就是想再嘗嘗做凡人的滋味。我特意把自己喝到酣醉,擁了薄衾依在榻上,神魂似在七竅間游走,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迷迷糊糊看到了不少熟人,更多的卻只是恍惚的面孔。
有青蔥的少女,有玉立的周郎。
我周身的場景一直轉著,倏忽間眼前似乎晃過了百千張面孔,每一張都朝我說著不同的話,有時是愛,有時是恨,有時悲鳴,有時歡喜。轉到最后,面孔最后定格到了一處。
“我不會害你的,”他談吐溫文,“可你若是一直渾沌下去,對他對我,都太不公平了些。”
他輕聲笑道:“口口聲聲說著不要人喜歡,可在我們之中,阿沐其實是最想被人愛的那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