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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好歹是魔尊的徒弟,他的道侶大典在安排上也算鋪張。他做事從來有分寸,這次卻十分毛躁。他心中對那個表弟分明無半分情意,卻從湖心亭中擋了我賞月,非讓我議論他合道一事。
青陽表面上像是在說合道,實際只是說些有的沒的,言語間飄忽不定,總藏著話。見他這樣吞吞吐吐,我沒性子應付,問他到底有何事。他反過來還了我個問句:“你知道我為為什么同他合道嗎?”
青陽沒用敬稱,語氣也不知道為何就魯莽急切了起來。我晃了晃手里的酒壺,假笑:“你喜歡極了他,又或者恨極了他,不然還能怎樣?”
被小徒弟敗了了賞月的興致,我又應付了他幾句,終于懶得再虛與委蛇,收起酒壺問他:“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也許是四處都有人仰仗他作為我獨苗徒弟的身份,被魔君魔君的叫著,他的驕傲之心終于藏不住了,眼色也不識,竟然真的給我遞上了一樁舊事:“師姐的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
“橫豎與你修行無礙,你忘了便好了?!?
他臉色也撐不住,只問:“若當日……尸解升仙的人是我,師父也會對旁人說把我忘了便罷吧?!?
他這話如同討寵,實在不像是該從他口中出來的。魔修里的師徒本來比法修規矩就少,有一個一個不假辭色的師父,比有一個一個今天疼你明天寵你、后天便要偷偷給你換爐鼎功法的師父要輕松地多。我心情煩悶,一下子忍不住有感而發:“升仙什么的不是這邊的避諱,直接說死了也無妨。我們是身登大道的修士,哪里有功夫管身后的人?!?
青陽立在夜色中,一時間沒了聲息。好歹是自己的徒弟,他呆立著,我也只能盯著他消磨時間。在我終于下定決心將要一個法訣把他從我面前擺到我身后慢慢沉默時,他像是摸著我的心思找準時機開了口:“陌川天尊的道骨能給師姐續命,為什么不用?”
不能續命,換了沒用。洛河顯然是不愿意自己執意找死的想法帶偏了這個相處時日不長卻與她親厚的師弟,估計說自己的事情是極其地不詳盡。好歹這也算她一片心意,我沒有反駁,只不答話。
青陽原本攥起來的拳頭此時舒展了開來,一手壓到旁邊桌子上,竟然開始鬧脾氣。
他吼道:“陌川的骨頭,你們不愿意要,他不愿意給。無妨。天下道骨又不止他一個,給師姐換旁人的道骨延命又有什么不行?”
“換骨也需要堅毅些的品性,”我隨意解釋,“洛河不愿意做魔修,沾上人命的因果到底不妥?!?
“是了,她不愿做魔修,你也不愿做魔修,”他氣急的樣子,平時規規矩矩的眼珠兒都凸起來一層,像是想尋些同旁人打招呼的自由,“你們不愿做魔修,不愿殺人,我可以來,我不在乎,你為何要攔我?她是你首徒,你能救她,卻不救她,只在那里假惺惺損失了些許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