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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怎么偏偏你與眾不同,哪個男兒不愿領兵打仗成就一番事業,難道你愿意一直做個勇士?”伯謙也給自己盛了碗湯。
“人各有志,蟬予若真做了大將,那必是德不配位,倘若共主真的賞識,待到共主一統中原后再抬舉蟬予也不遲,只憑借捉拿炎侯一事便一躍成為大將,蟬予只怕會招引他人對共主的非議。”
此話一出,雖有些口直心快,卻也叫人信服,吉偈央木看向伯謙,伯謙只挑了個眉,吉偈央木就明白了。
“此話有理,不過賞是要賞的,說罷,你有何心愿?”吉偈央木道。
蟬予果然想了想;“蟬予想要……共主的一次信任。”
“詳實說來。”
蟬予終于抬起頭,面目中有些期許;“蟬予還有一位親人,就在譚國國都丹邑城內,名叫楊炎芳藹,那譚國一直被陣尹兩軍圍困,卻三年都未被攻下,丹邑不宜硬取,蟬予想辦法去走一趟,說動那位親人帶兵歸降霜勒,避免更多傷亡,也好招攬更多兵力對抗陣尹。”
“姓楊炎……他與楊炎成頃是何關系?怎么有些耳熟……”吉偈央木回想著。
“是楊炎成頃的胞妹,也是我的姑姑,”蟬予答。
“這么說來……楊炎成頃死了,她便是炎侯?”
“是了,太尉蘇察趁楊炎成頃殯天之時,篡位成為炎侯,不少近臣不服他,帶兵離開炎國投奔楊炎芳藹,若是她回來……”
“只要她愿意臣服霜勒,我可以讓她繼續做炎侯,”吉偈央木打斷蟬予的話;“我相信你的忠誠,也愿意相信你姑姑,你去做,若是能里應外合大破陣尹,到時候你要個天將,我也給你!”
烏額瑪聽到這,反而有些煩心,她熟悉自己的阿帕,興頭上的時候,多大的話也敢說出口,可等到落實的那一刻,反倒比誰都小氣謹慎。
好在蟬予只聽進前兩句,后兩句并未放心上,謝過吉偈央木后便退出大帳。
“你真的放心讓他去?”伯謙看蟬予走了,問吉偈央木。
“有什么不放心?是他去,不是烏額瑪,也不是阿顏塔木圖克,就算他將我軍中情況告知譚國,量他們也沒這個兵力抵御,哪怕他投奔陣國,我也沒有任何損失,我吉偈央木用兵,從不遮遮掩掩,”吉偈央木倨傲道;“可若是他真能將譚國大門向我們敞開,倒是省了不少事。”
“那楊炎芳藹如何處置?”伯謙問。
“她孤身一人寄居在譚國,手下沒有兵,想是已經受盡非難,這時候我向她伸出援手,而他唯一的親人還在我麾下,不說別的,至少在一統中原以前,她不會不識時務。”
“蟬予不會背叛霜勒!”烏額瑪插嘴,言語篤定;“他的生命是霜勒給的,他不是這樣背信棄義之人,他在炎國的家已經人去樓空,他除了這里再無地方可去,一個沒有家的人,不會拋下接納他的地方!”
伯謙聽罷,的確覺得這其中有道理,可……
“只要他別動不動又蹦出一個親人,”伯謙輕聲道;“不然……可不好控制。”
控制這一次刺痛了烏額瑪,可礙著吉偈央木的面他不好當面斥責,直接站起身離開大帳。
吉偈央木在炎國待了數日,以燃羽之神的名義周濟百姓,并一把火燒了望華臺,當日,被民眾與霜勒將士簇擁的他,一把將炎侯蘇察與其親眷推入熊熊烈火之中,活活燒死,掙扎的慘叫刺激了窮困麻木的人群,他們瘋魔一般發出歡呼,共同呼喚著燃羽之神的名字迦羅,吉偈央木站在高臺之上宣布,他便是燃羽之神迦羅的轉世,他要燒光中原諸侯之行宮,帶領信眾一路向東,開啟贖罪之路,征服大犀朝都城佐州。
此消息傳播甚快,數日后,譚國境內便知曉此事,遠到程國逐國也紛紛知曉,蟄伏在民間的罪徒開始躍躍欲試,一部分要往西邊去朝圣,另一部分瘋狂在當地煽動情緒,不管白天黑夜,街道上都能看到篝火,郡守不得不下令禁止在街道燃火,可這一舉措卻激化了與罪徒的矛盾,一時之間,程逐郢等國沖突不斷,各諸侯王這才驚訝發覺,罪徒這東西并非程國以西的特產,他們竟然無聲無息蔓延至腹地,且成氣候,而吉偈央木的舉動大大鼓舞了他們,已經敢于與官兵對抗了。
蟬予對這些一無所知,且不感興趣,他們在燒毀望華臺與楊炎府舊地后,便往譚國開拔。
在炎國這一路順利異常,絕大多數人已成為罪徒,追隨吉偈央木,在譚國境內,霜勒的先遣軍遭遇了幾次陣軍猛擊,這陣軍兵力著實比炎利強,各個披甲持弩,與先遣軍勢均力敵,先遣軍且戰且退,將他們引入一處關隘,接著埋伏在此的霜勒大軍突然出現,將他們包圍全殲。
霜勒終究是在人數上呈壓倒性優勢,被他們有意放走的陣兵將霜勒口信兒帶回營中,內容蟬予無從知曉,但兩日后,駐守在譚國邊郡的陣軍將領帶數千部下歸降。
這是霜勒人在譚國咬下的第一口,他們以此為據點,向四周的陣尹軍據點發起偷襲。
而與此同時,蟬予換了中原人衣裳,帶著幾個霜勒軍中的莫人,裝扮成中原商隊,悄然來到了丹邑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