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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都尉輕蔑一笑;“我沒空與你啰嗦,要問就去問你家客卿大人,怎么惹了尹候,尹候要取的命,老天也留不住!看你一夫當(dāng)關(guān)是條好漢,我可饒你不死,但樓上的人,今日必須死!!”
“這可由不得你!”
都尉沒回應(yīng),只一揚(yáng)下巴,周圍扈兵一擁而上,高骨面無懼色,大吼一聲揮刀迎敵。
這不是高手對決,而是以一敵多,高骨因?yàn)榘氚鼑牧觿荩T多武藝施展不開,只管肆意揮砍,精鋼刀刃削鐵如泥,一來一回間慘叫聲四起,他自己以攻為守,很快劃出一片血紅的扇形真空地,此時一膽大扈兵突進(jìn),白影刺過,高骨躲閃不及,抬起腕子遮擋,只聽一聲刺耳銳響,高骨衣袖被戳破,黑亮的鑄鐵護(hù)腕露出來,還未等那個扈兵收刀,高骨拉動指尖機(jī)關(guān),鑄鐵護(hù)腕中飛出幾簇鋼針,直直插進(jìn)那扈兵喉嚨,未等他身軟摔倒,高骨拽住他衣領(lǐng)擋在身前,當(dāng)作人肉護(hù)盾,其他扈兵看同袍還未咽氣,下意識的收住力道要躲閃,卻正中高骨下懷,環(huán)首刀自那被挾持的扈兵腋下突刺出來,一刀便攮穿對方肚腹。
一時間,食肆中血流成河,而高骨依舊矗立在樓梯口,寸步不退。
旁觀的都尉感嘆,這人可不一般,孤軍奮戰(zhàn)也沒落下風(fēng),不僅身藏暗器,還懂得隨機(jī)應(yīng)變,要想攻下他,只能耗干他的體力。只可惜如此良將不能為我所用,既然留不住,那便殺了吧。
幾個扈兵改變計(jì)策,看打不過他,便繞過他直奔樓梯扶手,想順著扶手往上爬。
高骨踹翻一個扈兵,回頭快跑幾步登上樓梯,拽起那扈兵的領(lǐng)子就往下丟,又拉住另一個抵在胸前。
高骨精神緊繃,感覺不出累與怕,只從里到外都極度麻木,他的雙手布滿血淋淋的口子,卻沒有直覺一般緊攥著刀柄,目光銳利如箭。
他被這幾個爬扶手的扈兵打亂了節(jié)奏,挾持著面前的人,倒退著一步步上臺階,被挾持的扈兵喘息粗重,卻沒放棄偷襲,趁著高骨不備,將袖中匕首猛的刺向他肋下,高骨吃痛,一腳蹬向他后心,順勢抹了他脖子,這扈兵扯出一道殷紅血絲,壓倒了樓梯上的其他扈兵。
高骨拔下匕首,慶幸衣服下面是皮甲,沒有刺穿。
都尉看不下去了;“都他媽干什么吃的!!一個人都打不過!!我養(yǎng)你們有何用!給我往上攻!!凡事砍下高骨人頭的,我賞他良田!!砍下虞氏父子頭的,我再賞他黃金!!”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扈兵們一聽有獎賞,士氣大增,數(shù)個悍不畏死的沖在前面,血紅白刃直逼高骨。
高骨激戰(zhàn)至此,已有些強(qiáng)弩之末的勢頭,在踹開倒斃死尸時又被傷到了大腿,只能咬緊牙關(guān),且戰(zhàn)且退,在行至樓梯單中時,鴿子忽然出現(xiàn),由上灑下一把火藥丸,在一串巨響和濃煙后,高骨趁亂與鴿子會和,躲進(jìn)其中一間雅室。
“樂府大人!!”鴿子看高骨如同血人,一時分不清是他的傷還是別人的血。
“無礙,”高骨在屋內(nèi)呈現(xiàn)出疲態(tài),用環(huán)首刀杵地站立,一打眼,他看到滿面驚恐的虞望。他被虞蘇護(hù)在身后,眼神驚慌又無措,似乎對眼前的高骨很陌生。
只一碰,高骨便收回眼神,怕弄臟虞望一樣,不敢多看一眼。
泥潭血污中爬出來的人,最懼怕陽光,真面目被人看穿便再沒有翻身的機(jī)會了。
高骨背靠門板,指揮鴿子關(guān)好門窗,他聽見外面有拉弓的聲音。
“客卿大人……”
虞蘇聞聲望向高骨,只看見一片血污中,有雙明亮的灰眼睛。
“臣必以性命護(hù)佑大人安危,若臣不幸殞命,鴿子會繼續(xù)保護(hù)你們,離開扈州繼續(xù)往下走。”
“容與……”虞望聽出高骨話中的決絕,恐懼與悲痛籠罩了他。
高骨側(cè)著臉不敢看他,只怕看一眼自己會崩,他心知今日兇多吉少,能撐幾時算幾時,絕不能活的比客卿父子長,這么殘忍的實(shí)話,他不忍講給虞望聽,也來不及悲傷感懷。
忽然,角落里傳來一陣女人的哭泣聲,高骨聞聲望去,竟看到幾位食客瑟縮在角落,原來這雅室原有客人,因逃跑不及,被一同困在屋中。
“你們是何人?”高骨問,他看這幾人衣衫華貴,穿金戴銀,必不是普通人。
“說是本地商戶,”鴿子回答,高骨不信。
“到底是何人!與何人有干系!!”高骨粗著喉嚨質(zhì)問。
“我……我是……就是……商戶而已……”男子約莫五十上下,哆哆嗦嗦,像是女子的父親,女子懷抱一嬰兒,大的小的都戴金鎖,都在哭。
這樣含糊的回答,可高骨更覺可疑。他為殺戮而生,死不足惜,但虞望是無辜的,他為了自己使命,也為虞望的生機(jī),絕不放過一絲一毫可求生的機(jī)會。
“說實(shí)話!”高骨一步欺上,將女子懷中嬰兒一把搶過,女子凄厲慘叫上前去奪,被鴿子推倒。
高骨單手拎著嬰兒小腿,威逼道;“到底是何人!”
女子和男子直接嚇癱,跪在地上說了實(shí)話,原來這男子竟是郡守嫡子家的相室,女子是那嫡子養(yǎng)在外面的姐兒,他們據(jù)在此地,是相室打算背著郡守將這姐兒打發(fā)了,要她不要再糾纏公子。
“真是無巧不成書啊……”高骨冷笑一聲,將嬰兒還給了女子,卻一把拎起了相室的衣領(lǐng),打開一扇窗戶,將他按在窗口。
高骨本想借機(jī)討價(jià)還價(jià),可在開窗的瞬間,嗖嗖幾支箭矢飛射上來,直接扎在了相室身上。
“等等!!慢著!!!!”
樓下有人急喊,是認(rèn)出了相室身份,然而為時已晚,相室被射中要害,頃刻間便沒了命,高骨將尸體扔下窗戶,隨手拽來女子按在窗口。
女子嚇的叫破了嗓子,好在這次樓下扈兵沒再輕易出手,只是呆呆望著女子,等待號令。
都尉聞聲退出食肆,抬頭張望,沒認(rèn)出這女子,卻認(rèn)出了相室。
“這女子乃是都尉府上公子的小妾!!懷抱著便是你們公子的兒子!!你們想射便射!!”高骨躲在女子身后大吼。
“真的假的?”都尉問身邊人。
“屬下不知……但相室大人是真的……”
“奴家是真的!”女子凄厲慘叫;“奴家……奴家名喚倩兒……是登水樓的伶人……近日一直蒙秦扈公子關(guān)照……我們……我們早就私定終身!奴家還為他誕下兒子!!救……救救奴家吧……”說完,倩兒哆嗦著掏出一枚鑲金玉佩,上面有個秦字。
都尉不敢動手了,連忙委派一人前去郡守府上報(bào)信兒。
“娘的,瞎貓碰上死耗子,竟給你逮到了,算你們命大!反正尹候命令已下,不在乎晚幾個時辰,就許你們再喘會兒氣!!”都尉粗聲大氣道。
鴿子爬在門板上側(cè)耳傾聽,果然聽到紛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似是扈兵在下樓。
高骨爭得了一瞬喘息的余地,卻不敢輕松,仍將女子按在窗口不肯撒,嬰兒由鴿子抱到一邊,與虞氏父子站在一起,遠(yuǎn)離門窗。
與此同時,前來接應(yīng)的大司馬嫡次子,正帶著人往扈州城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