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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豪!媽媽回來了!”
豪豪本來是好好的站在灘涂上的巨石上頭,那算是他的老位置了,以前每回他爸出海快回來時,他都會等在那頭。可是,從某一次之后,他就再也不曾等來過他爸。
人人都說他爸沒了,已經葬身大海了,可他就是不相信。
他始終認為,終有一天,爸爸會像以前每一次那樣,從遙遠的海平線那頭,駕著一艘大船歸港,站在甲板上,遠遠的沖著他搖手說,豪豪,豪豪……
豪豪看著越來越近的船,突然“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劉秀紅就算心里再怎么著急,她也不能立馬跳船,只能安耐住心下的焦慮,等船靠岸后,連隨行的東西都沒拿,就急匆匆的跳下去找豪豪。
“豪豪不哭啊,媽媽回來了?!眲⑿慵t一把抱住了沖著自己撲過來的豪豪,卻發現豪豪整個小身子都在發抖,再摸他的小手,發現冰冷冰冷的。
按說,最近這段時間天氣也不算特別冷,但不要忘了,海邊的風是極大的,也不知道豪豪在海邊等了多久,才被吹成這樣。
不多會兒,周大軍也下了船,還幫劉秀紅拿了隨行的東西,他也沒直接給劉秀紅,而是說:“你抱著孩子回家去吧,我幫你提到家門口?!?
劉秀紅沒有推辭,趕緊往前頭走,她家離海邊極近,不多會兒就到了。
周大軍把東西放下后,也就趕緊回家了,他因為常年出海的緣故,倒也不是特別惦記家里頭,畢竟這次統共也就一個月出頭的時間,不算特別久。但他急著回家報喜訊,而且他還在縣城里買了不少媳婦孩子喜歡的東西,因此腳步匆忙的離開了。
而這邊,劉秀紅拿鑰匙打開了家門,頓時撲面而來一股霉味兒。
劉秀紅苦笑一聲,認命的開門開窗透風換氣,外加還要打掃衛生。住在海邊就是這樣的,有時候并沒有什么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美好詩意,有的只是生活不易,以及近乎整天出現的腥味和霉味。
豪豪也趕緊過來幫忙。
好在,這些活兒都是劉秀紅干慣了的事兒,再說也得虧她只離開了一個多月時間,這要是一年沒回來,那她大概要重新找人修繕房子了。
大致的收拾了一下,又將帶回來的行李歸整了一番,劉秀紅也沒立刻做飯,而是重新關上門,領著豪豪去了許家老屋那頭。
方才忙著收拾家里,劉秀紅都沒空詢問豪豪這段時間過得怎么樣。這會兒走在路上,她忍不住問了起來。
豪豪確實是心思比較敏感的人,但只限于父母的事情上。確切的說,他原本也是個性子大大咧咧的孩子,可因為他爹突然沒了這事兒,才陡然間改了性子的。
但是吧,除了父母的事情,他其實對別的事情很是無所謂的。
劉秀紅問他過得怎么樣,他就說很想念媽媽,末了還小聲的說了一句,也想爸爸。
再問他弟弟怎么樣?他就有點兒不高興了,撅著嘴說弟弟一點兒也不惦記爸爸媽媽。
“媽!杰杰是個小壞蛋!你剛走那兩三天,他還白天樂呵呵的,晚上睡覺了就哇啦哇啦的哭??删湍敲磧扇?!后來他就把你給忘了!”
劉秀紅一臉的哭笑不得:“因為杰杰還小啊,你看他比你小那么多,他沒你聰明也沒你記性好,記不住人和事兒也不奇怪。”
豪豪其實不是特別明白,可他會通過這話去聯想現實中的情況。
在快到許家老屋時,豪豪突然說:“哦,弟弟就是比哥哥笨一點兒的,就好像大隊長比他弟弟聰明?!?
劉秀紅聽了這個話后,差點兒沒給絆倒了,她哭笑不得的看向豪豪:“誰跟你說的這個話?”
“二姨呀!”
好吧,罪魁禍首找到了。
不過劉秀紅也不明白了,她二姐究竟是有多閑,才會在孩子跟前數落韓遠洋笨呢?
“我爸也比二叔聰明?!焙篮类洁洁爨斓恼f著,“媽你放心吧,我以后不說杰杰笨了,他都是個小笨蛋了,我再說他他就太可憐了。”
劉秀紅很是無奈,偏她本就不是那般巧言善辯的人,當下也就不說什么了,反正兄友弟恭本來就是一樁好事兒。
很快,她領著豪豪走進了許家老屋。
老屋這邊,許國慶并不在,估摸著應該是跟船出海去了,許秋燕也不在,倒是許婆子正在院子里補著漁網,旁邊擺了個小凳子,杰杰正乖乖的坐在上面,托著腮幫子看他奶補網。
“杰杰!媽回來了!”豪豪“嗷”的一聲跑了過去。
杰杰循聲看過來,頓時沖著劉秀紅裂開了嘴,笑得口水都快下來了。
劉秀紅忙上前將他抱了起來,入手的感覺就是這孩子又沉了不少。
許婆子抬頭看了一眼后,就又低頭繼續干活,同時開口問道:“你這就回來?新船咋樣了?”
“我通過考核了,不過新船啥時候到我也不知道,大隊長還在縣城里呢。”
“你……你通過了?”許婆子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滿臉驚訝的抬頭看向劉秀紅,“就通過了?”
“是啊,我大姐夫也通過了。”
“那大隊長呢?”
“大隊長是第一個通過的呢!不過他還沒回來,說是要等新船……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應該是心里有數的。”劉秀紅忙著跟杰杰親香,隨口回答道,“我二姐還沒通過,不過應該也快了,她只差了一點點,估摸著再過個十天半個月的,應該也可以的?!?
許婆子還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說話間,倒是從灶屋那頭出來一人,正是許國慶他媳婦。她顯然聽到了劉秀紅方才那話,只滿臉堆笑的走過來,邊走還邊拿圍裙擦著手:“嫂子回來了!你剛才說的那個,是真的???”
“誰會扯這種謊?”回過神來的許婆子沒好氣的懟了小兒媳一句,隨后又問劉秀紅,“那有沒有說到底能分幾艘船?咋算的???”
“不太清楚?!眲⑿慵t沖著妯娌笑了笑,又對婆婆道,“大隊長一貫公正得很,再說這不是還有我大姐夫嗎?不會叫我吃虧的?!?
許婆子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言,只讓劉秀紅留下來吃過飯再帶孩子走。
她是不吭聲了,倒是許國慶的媳婦一直想說什么,劉秀紅猜是關于新式漁船的培訓考核的事兒,不過這事兒原也沒什么不能說的,畢竟這又不是高考,不存在泄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