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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劉秀紅似乎有些緊張,一旁的韓遠洋半是打岔半是安慰道:“不用緊張,撒網(wǎng)而已,多試幾次肯定能成功的。反正也沒指望你撈到滿網(wǎng)魚。”
撒網(wǎng)是不難的,難的是撈到魚。像他們這種小漁船上的漁網(wǎng),新人學個半天一天的,肯定能掌握撒網(wǎng)要領。
簡單的說,撒網(wǎng)挺好學的,就是容易弄臟衣服,外加網(wǎng)網(wǎng)落空。這其實就跟釣魚差不多,不需要太費勁兒就能學會釣魚的基本要領,可至于究竟能不能釣到魚,那就只能隨緣了。
因此,韓遠洋那話當真是一點兒錯誤都沒有,完全正確。
只不過嘛,這以前漁網(wǎng)在別人手里,劉秀紅就算想提示位置,也只能通過暗示。如今,漁網(wǎng)在她自己手里了,她是瞄準了方向羅盤顯示的魚群集中處拋的。
盡管中途有韓遠征的幫助,可劉秀紅還是成功的將漁網(wǎng)拋出。見她成功了,韓遠征就退后了幾步,拿眼神示意蠢弟弟去收網(wǎng)。
理論上,撒網(wǎng)只需要一個人,收網(wǎng)反而需要至少兩人。可今個兒倒是稀奇了,反著來了。
韓遠洋嘖嘖兩聲,滿不在乎的上前一拉……沒拉動。
用了九成九的力氣……還是沒拉動。
他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干咳兩聲掩飾住了面上的尷尬之情:“咳咳,可能是掛到哪兒了。哥,你去拽那頭。”
兩人齊上陣就好多了,劉秀紅也上前幫忙,費了大力氣才將滿滿一兜魚的網(wǎng)子拖上了船。因為站位的問題,可憐的韓遠洋被一尾半騰空挑起的大魚甩了臉,他狠狠的抹了一把臉,指著那條與眾不同蹦跶得格外歡快的大魚,怒道:“今天中午就吃它!”
盡管是靠著作弊器才捕到這么多魚的,可劉秀紅依然高興極了,嘴角無法自抑的往上翹,笑得眉眼彎彎:“好好,就吃它。”
聽她這么說,韓遠洋反而有些不習慣了,他家就倆兄弟,從小無論他說什么,他哥都負責抬杠,哪怕最后是依了他的,反正好話是聽不到的。
換做他哥接他的話,絕對能懟他一臉,多大的人了,還跟條魚計較?
當然,事實跟想象還是有些區(qū)別的。
韓遠征沉默的將魚丟進魚艙里,倒是特地留出了那條甩了他弟一臉海水的大魚,等全部收拾妥當了,他才起身目光深沉的看向他弟:“我早先一直覺得,努力終究是會有回報的,勤能補拙。現(xiàn)在才知道,有些人真的是老天爺賞飯吃。”
沒聽懂這話的意思,卻被親哥那幽幽的眼神看得渾身發(fā)毛,韓遠洋主動投降:“下次我收拾,我收拾還不行嗎?”
再一次被親弟弟蠢到的韓遠征扭頭不去看他,而是沖著劉秀紅道:“對了,你知不知道是哪個笨蛋第一次撒網(wǎng),就成功的把自己甩到了大海里?”
劉秀紅:……
本來是不知道的,但你都這么說了,我大概猜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世上最悲傷的事情,莫過于既沒存稿也沒存款qaq
第044章
冷不丁的被親哥掀了老底, 韓遠洋有些懵。
好在, 這些年來他也已經(jīng)習慣了類似的打擊, 在短暫的懵圈之后, 他假裝不在意的擺擺手:“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情,也就你還記在心上。”
說罷, 他就搶先一步奪過漁網(wǎng), 也不調(diào)整方向, 就直接拋了出去。也虧得他已經(jīng)是老手了, 要是擱在幾年前剛上船那陣子,怕是要當場表演一個拋自己入海的戲碼了。
劉秀紅并不是那種會戳人肺管子的人, 再說她這會兒還在偷瞄日歷上的方向羅盤, 見他們的漁船尚未完全離開魚群范圍, 頓時小小的松了一口氣。
其實,魚群范圍挺大的, 之前游動的速度也不是特別快,且魚群比較緊湊, 是朝著一個方向游的。可要知道,剛才劉秀紅先撒了網(wǎng), 肯定會驚動魚群的, 哪怕現(xiàn)在他們還在魚群范圍內(nèi),可魚群早已被驚得四下潰逃,密度大不如前。
盡管如此,韓遠洋這一網(wǎng)也網(wǎng)到了不少魚,畢竟他的技術(shù)可要比劉秀紅高出很多的。等再一下網(wǎng), 魚的數(shù)量才驟減,他索性不撒網(wǎng)了,乖乖的在那兒送魚入魚艙,再拿拖把將甲板弄干凈。
韓遠征似乎很滿意弟弟難得老實的樣子,看了眼已經(jīng)半滿的魚艙,又抬頭看了看天色:“咱們直接往縣城那頭去,中途再撒幾網(wǎng),應該能湊個七八分滿。”
劉秀紅忙瞄日歷,早先那三個集中的魚群,如今只剩下了兩個,放向卻是相反的,一個偏南邊,靠近另外一個漁業(yè)隊,另一個則在西邊,應該是去縣城途中稍微繞一下的地方。
見狀,劉秀紅心頭大定,忙道:“大隊長你做主就好,我沒意見。”又拿眼去看韓遠洋,后者瞬間雙手舉過頭,呈投降狀,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只是個弟弟。
一朝為弟,終生是弟,這就是命啊!
韓遠征一貫都覺得自己很民主,可既然兩個合伙人都沒意見,他就從善如流的改了航道,徑直往縣城方向去了。
其實,正常情況下,漁船除了出海之初是有固定方向的,行駛出一段后,就開始四下游蕩了。這是因為固定的航線上經(jīng)常有船只經(jīng)過,魚群就算再傻,怕受驚總是天性,不可能留在那些船來船往的地方。也因此,他們?nèi)缃袼诘牡胤剑峭耆x了去縣城的航線的,俗稱瞎晃。
哪能想到,就這么瞎晃都能晃到魚群上方來,沒費多大的勁兒就網(wǎng)到了半魚艙的魚,韓遠征這個老手都覺得稀罕。再仔細一想,他忽的憶起剛才其實自己根本就沒打算撒網(wǎng),是劉秀紅忽的提出要學一學撒網(wǎng)的技術(shù),他這才使喚起了閑得發(fā)霉的蠢弟弟……
“我覺得你運氣很好。”韓遠征肯定想不到劉秀紅居然有作弊器,不過像他們這種在海上討生活的人,其實挺看重運氣的。
有些人哪怕技術(shù)一般般,可天生就是運氣好,他們隊上也有一個,跟劉秀紅大姐夫家里還有親戚關(guān)系,如今也在一艘船上干活,那人的運氣倒不在于能撈到多少魚,而在于每次出海都絕對不會碰上風暴。因為是他慣常待的都是大漁船,一出海至少十天半個月的那種,這種船只一般行駛得極遠,經(jīng)常遇到茫茫大海上只有一艘船這種事情,最怕還真就不是收獲一般,而是遇到風暴。
可老漁民啊,多出海幾趟,或多或少會碰上的。偏就是那個人,從他上船至今也有將近十年了,一次風暴都沒碰上過,也是神奇了。因此,他就算技術(shù)一般,也被周大軍當成了吉祥物,二話不說搶先把人要走了。
韓遠征正好想到了這個事兒,就順口說了出來。
劉秀紅聽得稀罕,她丈夫沒出事前,在家里多半都是忙著干活。就算要說也是說自己小家的未來,比如要添置些什么,或者倆孩子有什么變化,以后上學怎么樣。從來不提海上的事情,也很少提及隊上的人,這會兒聽著倒是挺有意思的。
于是,這倆人就站在避風的駕駛艙里閑聊,別看倆人都不太愛說話,聊天的氣氛倒是挺好的。韓遠征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劉秀紅則是偶爾應一句,看似有些沉悶,卻也有一種別樣的默契。
至于船上的另外一人,就比較凄慘了,站在寒風凜冽的甲板上,整理東西、沖水拖地。
大概這就是命運了。
其實韓遠洋本來不用那么辛苦的,漁民少有潔癖的,很多漁船上都是到處污漬,經(jīng)常撈過一次魚后,甲板上就濕噠噠的,還有人在上頭滑倒來著,反正都是糙老爺們,弄那么干凈做什么?甚至別說甲板了,好多人連船艙里都不收拾,死魚跟米面都放在角落里,就不說細菌了,光是那股子味道,就能把人熏死。
像現(xiàn)在是冬日里還好,冷是冷了點兒,起碼不曬人。到了酷暑時分,哪怕天氣再熱,他們都必須穿得嚴嚴實實的,頭上還要戴斗笠,倒不是怕曬黑,而是怕曬禿嚕皮。
再就是,夏日里的漁船味道喲,真能把人熏死,所以很多人寧可被曬禿嚕皮,也不想待在船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