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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籍徑自走回房間,剛剛坐定,還未掌燈,便說道:“沈鵬,你出來吧。”
從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影,一身黑衣,月光的映襯下,沈鵬的臉陰沉的有些駭人,一雙眸子泛出寒光來,冷冷的盯著伊籍卻并不說話。
伊籍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一揮手,點亮了一旁的燈,燈火隱約下,伊籍掃視了一眼沈鵬,不由得心頭微顫,他這幅樣子,總會讓人有些膽戰心驚。
伊籍深吸了一口氣,極力的平靜住慌亂的心情,說道:“你怎么了?跟了我這么久,所為何事?為什么一直不說話?”伊籍一連為了好幾個問題其實是想掩飾內心的不安。
沈鵬沒有回答伊籍,只是走到伊籍的身前,冷冷的說道:“他為什么還跟著你?”
伊籍自然清楚沈鵬口中的“他”指的是誰,偏過頭去說道:“夫人讓我保護他的安全,我只是奉命行事。”
沈鵬一只手緊緊的捏住伊籍的下顎,扳過他的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咬牙說道:“保護他?保護他用親自給他安排飯食?保護他用噓寒問暖晝夜不歇?你敢說你對他沒有一點點私心?”沈鵬說著一雙眼睛已經充滿了血絲。
伊籍從沈鵬的手中掙脫開,沉聲說道:“就算有私心又能怎樣?你到底想說些什么?就算我想要投奔他也不管你的事吧!”
這話聽在沈鵬的耳中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這么多年來,雖然他心知肚明伊籍恨極了他,卻從未懷疑過他對自己的忠心,沈鵬心中清楚,所以才會這樣的有恃無恐,可是當他發現劉備總會出現在伊籍的身邊,沈鵬心中便開始緊張起來,他怕,怕有一天會失去伊籍,他甚至不敢想象有一天伊籍會離開自己,而當伊籍親口說出那句“投奔劉備”時,無論是真是假,都把沈鵬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沈鵬深吸了一口氣,一臉邪氣的說道:“怎么不管我的事?”邊說邊向伊籍走來,那一雙眼睛中充斥著野獸一般原始的欲望暴露在伊籍面前,伊籍莫名的有些心悸,身體微微有些顫抖的向后退去,氣息極不平穩的說道:“沈鵬,你……你要干什么?”沈鵬卻步步緊逼,直把他逼到床邊。
沈鵬邪魅一笑,灼熱的眼神定格在伊籍的臉頰上說道:“我要干什么,難道你不知道嗎?你不要忘記了,你可是我的人……”
說著,還沒等伊籍反應過來,就將他撲到了床上,伸手去撕開伊籍的衣服,伊籍掙扎著反抗,卻無濟于事,沈鵬一只手抓住伊籍的兩只手腕扣在伊籍的頭頂上,一只手撕著伊籍的衣服,只聽見布料被扯碎的聲音,一件件衣服被扔下床去,伊籍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已經接觸到空氣,不由得覺得全身冷的打著寒顫,吼道:“沈鵬,你放開我,你別胡鬧,放開我啊!”
沈鵬不僅皺了皺眉頭,嫌伊籍太吵了,便俯下身去,低頭吻在了他的唇上,狂熱的吻著,不留一絲空隙,將他的話全部吞在了自己的口中。
沈鵬的吻霸道至極,幾乎不給伊籍一點點喘息的機會,伊籍只覺得喘不上氣來,全身軟綿綿的,沉醉在他的吻中,許久,似迷失了自己一般,全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是沉溺在他的吻中,無法自拔,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有多渴望沈鵬的吻,只是他不愿意承認罷了。
這個吻不知道纏綿了多久,伊籍的意識才漸漸的清晰起來,猛地睜開了眼睛,看著正在忘情的吻著自己的沈鵬,心中一驚,一把推開了沈鵬,緊接著一巴掌打在了沈鵬的臉上,吼道:“沈鵬,你這個混蛋!”說著眼淚一瞬間從眼眶中涌了出來,怎么也止不住。
沈鵬被打了一巴掌,正要發作,轉頭卻看見了伊籍衣衫不整的躲在床的角落中哭泣,一瞬間心就軟了下來,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頭,心道:我這是在做什么?說好不會逼他的,怎么還能做出這樣傷害他的事,想著滿心愧疚,看著伊籍柔聲說道:“小伊,你別哭了,是我做錯了,我就是個混蛋,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就是不要哭了好不好,我心疼!”
伊籍竟然全然不知自己竟然沒出息的哭了,趕緊拭去了眼淚,理了理衣服,冷冷的說道:“沈鵬,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們結束了,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你怎么聽不明白呢?”
沈鵬咬牙說道:“誰說我們回不去了?小白你敢說你不愛我了?你敢說你能放下我們的過去,忘了我?”
伊籍心虛的不敢直視沈鵬的眼睛,許久,才穩定住自己即將失控的情緒說道:“愛又怎樣,不愛又怎樣,從你娶了葉婉那時起,我的心就已經死了,我們也再也回不去了。”
沈鵬握緊了雙拳,皺著眉頭說道:“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從來沒有愛過她,我娶她,只是因為她是師傅的女兒,只有娶了她,才能夠名正言順的繼承師傅畢生的絕學,我和她的婚姻說是陰謀也好,是一場交易也好,反正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對她有過任何一絲感情,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難道你還不懂我的心嗎?這么多年了,你還不相信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嗎?”
伊籍連呼吸都能夠感覺到微微的心疼,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對我的感情,只是若是你真的不愛她,就不應該娶她,你明知道她深愛著你,就不應該利用她的真心,謀求自己的私利,更不應該親手殺了她。沈鵬,葉婉她那么愛你,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了你,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呢?”
沈鵬最討厭的就是聽到這個女人的名字,如果不是因為她,伊籍也不會一直不肯原諒她,沈鵬偏激的把葉婉看作是罪魁禍首,對她恨之入骨,沈鵬咬牙切齒的說道:“能不能不要在提那個女人了,她為我做任何事,都是她心甘情愿的,我從來沒有逼過她,她愛上我,是她的事,與我何干!我是殺了她,那又怎樣?誰讓她阻擋了我們在一起,她就該死!任何阻止我們在一起的人都該死!伊籍,她都已經死了那么多年,你為什么還是耿耿于懷?為什么就不能原諒我呢?明明你是愛我的!”
聽了沈鵬的話,伊籍又不禁心寒起來,沈鵬就是一個冷血的怪物,而對于葉婉的死伊籍卻不能釋然,他一直心懷愧疚,若不是因為沈鵬對自己接近變態的愛,也不會害了葉婉,葉婉從始至終都沒有做錯什么,只是因為她愛錯了一個人,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那自己呢?自己也愛錯了人嗎?伊籍無法回答,只有心痛。
伊籍含淚說道:“沈鵬,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之間的隔閡從來都不僅僅是葉婉,我們之間隔了太多太多無法逾越的鴻溝,注定了我們無法走在一起的。你從來不虧欠我什么,也無需我的原諒,從前的一切一切無非是你情我愿罷了。我只愿從今后我們兩個愛恨扯平,兩不相欠。”
沈鵬的心從未有一刻這樣痛過,他做的一切全部都是為了能夠和伊籍在一起,為了他能夠守在他的身邊,沈鵬拜師學藝勤學武功,為了能夠保護他,他假結婚以得師傅真傳,為了和他在一起,他不惜背負罵名殺害結發之妻,也是為了跟隨他的左右,他放棄掌門之位,委身朝堂……
他所做的一切一切都是為了伊籍,只是因為一個情字,他已經變得如此瘋魔了,變得面目全非,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可是到頭來伊籍卻要離開他了,那么這么多年來,他眾叛親離又是為了什么呢?
不!不可以!他絕對不能夠放開伊籍,他不能沒有他,若是沒有了他,沈鵬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義是什么?
他要得到伊籍,即使是他恨自己,也無所謂,只要他能夠記住自己就好,只要他心里有自己,時刻想起自己,無論愛恨!
沈鵬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來,眼睛惡狠狠地看著伊籍,伊籍心中一驚,他太過了解沈鵬了,現在的沈鵬早就已經瘋魔了,什么事都能做的出來,就如同他能夠親手殺了葉婉一樣,他也可以毫不留情的結束自己的生命,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恐懼。
沈鵬冷笑了一聲說道:“怎么,怕我殺了你?”
伊籍平靜的回道:“怕有什么用,你決定的事,從不會改變,若是你想要殺我,我必死無疑,怕有怎樣,你會心軟嗎?”
聽著伊籍的嘲諷,沈鵬心中莫名的閃過一絲傷感,苦笑著說道:“是,我在你的眼里就是這樣的冷血不堪,沒錯,你說的很對,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的,但即使我就是這樣的怪物,這世上我卻唯獨不會這樣對你,難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這么多年來,我何嘗忍心讓你受過一丁點兒的傷害?你口口聲聲說我冷血無情,難道你就不是這樣冷血無情的對我嗎?我傾盡所有為你付出的一切,難道還填不平你說的那些鴻溝嗎?我用盡一世深情,難道就不能換來與你相守一生嗎?伊籍,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聽了這話,伊籍心如刀絞,忍淚吼道:“沈鵬,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說不會傷害我,可是你知道嗎?這世上傷我最深的人就是你!”說著一行淚水已經滑過,他永遠無法忘記沈鵬成親的那個夜晚,他站在他們相遇的那片桃花林中,從日落等到了日出,他有多希望沈鵬能夠出現在他的面前,像往常一樣告訴他,只是在騙他而已,他就這樣等著,睜著一雙眼睛,不敢閉上一點兒,他怕僅僅是閉上一下,就會和沈鵬錯過,沈鵬就會生他的氣,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不再理他了。
可是,那晚他卻并沒有來,天亮的光芒微微刺眼,伊籍眼前卻是無邊的黑暗,他們都太過深愛著對方了,因為愛的太深,太過用力,所以這樣的愛情更加的脆弱,經不起一丁點兒風浪,甚至僅僅是打一個噴嚏,就可以讓他們的愛情轟然坍塌……
伊籍多想少愛他一點兒,那么在他背叛自己時,便不會那么心痛,只可惜,他做不到……他沒有辦法不愛他,更沒有辦法不恨他,如今他所能做的只是忘記他,當他從沒出現過一樣,無愛無恨……
聽了伊籍的話,沈鵬眼神中閃過一絲傷感,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把匕首扔到了伊籍面前。
伊籍不解的問道:“你這是要做什么?”
沈鵬面無表情,只是一雙眼睛凝視著伊籍說道:“你不是說要和我愛恨扯平、兩不相欠嗎?那好啊,拿著這把匕首,殺了我,只有我死了,我才不可能糾纏你,否則,只要我活著一天,就會糾纏你一天,你休想從我的世界里逃離,今生今世我一定會和你糾纏不休的。”
伊籍咬了咬牙說道:“沈鵬,你不要逼我!”說著拿起了那把匕首。
沈鵬臉色一凝,卻毫無懼意,湊上前去說道:“殺了我啊,往這刺。”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心臟,有嘲笑的說道:“我忘記告訴你了,我當時就是拿著這把匕首,刺進了葉婉的心臟,她的血“噗”的一聲就涌了出來,然后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臨死時她還喊著“伊籍師兄救我,伊籍師兄救我。”那叫一個凄慘,可是我怎么能夠容忍其他人喊著你的名字呢,我又踩著她要向門外爬的身體,狠狠地補了幾下,直到她斷了氣,才停下來,可是她到死,也沒有等到她的伊籍師兄來救她,你說他可不可憐啊?”
“不!你不要再說了,你這個惡魔,你這個惡魔!”幻想著葉婉臨死時的場景,伊籍失控的拿著匕首向沈鵬刺去,沈鵬也不躲,就站在原地等伊籍刺過來,其實沈鵬是在賭,賭伊籍對他的愛。
若是他還愛著自己,絕對不會傷害自己,若是他已經不愛自己了,那就讓他親手殺了自己,若是沒有了他的愛,他活著也沒意思了,倒不如死在他的手中。
伊籍的那把匕首直直的向沈鵬心臟的位置刺去,卻在刀鋒穿過衣服,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猝然停下了,伊籍顫抖著松開了手,表情變得極為痛苦,差一點,就差一點,沈鵬就會死在他的手里了!
伊籍不由得身上一陣冷汗,這一刻他才明白,他不希望他死,一點也不想,即使恨他入骨,卻還是不忍心傷他分毫,其實沈鵬說的對,除非他們兩個人中有一個人死了,否則他們兩個人之間永遠不可能形同陌路,兩不相欠。
而伊籍也明白,若是真的有一個人死了,那么另外一個人也就活不長了,想著閉上雙眼,淚如雨下……
沈鵬露出了邪魅的笑容,這場賭博,他贏了!伊籍你是我的,你別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沈鵬一只手輕柔的勾起伊籍的下顎,直視著他的眼睛,柔聲說道:“伊籍,你是愛我的,無論你承不承認,你都是愛我的,我可以等,等到你盡釋前嫌之時,只是不要讓我等太久,我只給你一輩子的時間。”
說著低頭吻去了伊籍臉頰上的滴滴淚珠,那苦澀的味道,讓沈鵬心疼不已,沈鵬的唇緩緩下移,輕輕的接觸到伊籍的唇,這個吻極盡溫柔,伊籍有些許的不知所措,卻還是不可自拔的陷了進去……
翌日清晨,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伊籍還在熟睡,昨夜沈鵬走后,伊籍便一直輾轉反側,徹夜未眠,加之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陪伴在劉備左右,身體乏累,也需要休息,所以睡得沉些。
天剛亮,伊籍也只是剛剛睡下,便聽見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伊籍微微皺起眉頭,剛剛睜眼,便看見十數名羽林衛已經進入房間。
伊籍心中莫名緊張起來,若非大事,他們一定不會如此大膽,敢闖到他的臥房中,伊籍焦急的問道:“發生什么事情了?”
眾人紛紛跪在地上說道:“稟白統領,劉皇叔他……”眾人怕惹怒伊籍,正自猶豫。
伊籍聽見“劉皇叔”三字,心下一驚,忙問道:“皇叔他怎么了?”
羽林衛支支吾吾的說道:“皇叔,他…他…失蹤了。”
伊籍心中大駭,猛地癱坐在了床上,神色頹然。
羽林衛趕緊起身要扶住伊籍,伊籍卻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無妨。
忽又焦急的說道:“那你們還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去找他!”
羽林衛紛紛說道:“屬下等已經命人在整個荊州城中范圍內搜尋皇叔的蹤跡了,卻并沒有找他,也沒有發現任何線索……”羽林衛還要繼續說,卻看見此時伊籍的臉色已經煞白了,便噤了聲,不敢言語。
聽見羽林衛的話,伊籍心底里泛出深深地不安,羽林衛遍布整個刺史府之中,若是羽林衛都沒有找到劉備的蹤跡,那么劉備不是不在府中,就是已經遇害了,現在伊籍最希望的便是第一種可能,但是昨晚見到劉備之時,他完全沒有要出府的跡象,還詢問自己今日是否還會過去,況且他負責老爺的病,老爺現在還昏迷不醒,他怎么可能說走就走?
不由得又擔心起劉備的安危來,趕緊起身去著衣,便要出去尋找,此時身后的羽林衛卻攔住了他的去路,伊籍皺著眉頭問道:“你們這是做什么?”
羽林衛雖然畏懼伊籍,卻又無奈,只能低下頭,緊張的說道:“伊統領,夫人命您去一趟內院。”
伊籍心中咯噔一下,他怎么忘記了,是蔡夫人命他保護劉備的安全,而他卻將劉備給弄丟了,蔡夫人豈能輕饒了他,況且劉備是當朝皇叔,身份貴重,劉備一失蹤,牽連甚廣,自己也是難逃其咎啊,不由得擔憂起來,一是為自己,二也是為了劉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