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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義一驚,忙起身開門。
進來的人是許久不見的于淳侍衛。此刻于淳廷洗得干凈換了身普通青裳,劍并未系于腰間,而是握在手中。左手抓著披風置于懷,懷里微微鼓起一團,像是揣著什么東西。
于淳廷看了郭義一眼,微含下顎算是打個招呼,身形不停抬腳往里間去。
郭義無聲跟隨在后,但到門口卻被于淳廷抬手制止了。
“汝去休息,此間有在下。”
說著于淳廷帶上門簾。
唐山抱著姬蘇坐于床頭,見到于淳廷微微有些吃驚,聲音壓得極低問道:“將軍回得這般快,可是……”
“嗯,大軍橫掃胡蠻,眼下正在打掃戰場,陛下接了信便令吾與知義領了人馬先返回來。”
于淳廷說著,把懷里揣著的小毛團子往床上一丟,劍往床尾一靠,彎腰摟住姬蘇腋下與腿彎,一使力便抱起來。
唐山迅速起身施指把衣角從姬蘇手里扯出來,于淳廷一坐下,撈起自己衣角塞進姬蘇手里。
小毛團子一團黑,跟個炭球似的,并未張眼,嗷嗷的細細叫著,無力的腿腳蹬動了抽著小粉的鼻尖兒往于淳廷身邊拱近。
“三皇子身邊的兩個侍衛吾與知義拿了,眼下還留著三皇子在衙獄,汝換個裝束,叫他好好學習身邊的人不聽話要如何訓戒。另外,陛下的意思,那份毒極好,既然兄友弟恭,作弟弟的怎能少?送他一份,也請三皇子嘗嘗滋味。”
于淳廷輕描淡寫,抱著姬蘇躺下,并不看唐山。
唐山行了禮無聲的退下了,于淳廷才抬手捏著姬蘇皺動的鼻子,微微使力夾了夾。
“真真是個嬌氣的家伙,爹不在便能過得這般慘。”
姬蘇沉浸于混亂的夢中,并未聽到說話,隨著雪亮的刀光占據自己的眼眶,而后脖子上傳來劇烈的疼痛與血腥,姬蘇猛的一驚睜開眼。
現于眼前的是青色的薄薄麻衣,背上傳來的力道有點重,并不是唐山的輕或是郭義的柔,能從中感覺到明顯的生硬。最讓姬蘇心臟一緊的是,抱著哄自己的這人身上有非常濃重的血腥氣味,仿佛陳了很久很多,令人心里極是想吐。
這人是誰?
敏感的姬蘇瞬間僵硬了一下。
他這細小的舉動被于淳廷捕捉到,于淳廷使力把姬蘇往上提了些,按著密信里所言壓著姬蘇的頭貼到自己胸膛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
“殿下別怕,在下于淳。在下回來了,從今起在下會一直陪在殿下身邊保護殿下。”
說著忽然感覺到腰側有動靜,方想起自己帶回來的毛團子,伸手一捉,提到半空叫姬蘇看。
“殿下,這是剛出生三日的小虎崽子,想著殿下會喜歡,在下就帶回來了。”于淳廷眼眨也不眨,微微低頭看著姬蘇的動靜。
裹了被又蓋著熊皮的孩子躺在自己懷里,小得不得了,油光水亮及黑色帶黃的頭發稱得姬蘇原本極為昳麗的臉更是小了一圈。
他怯怯的仰起小巧的下巴,那對靈動的眼睛比及自己離去時要黯淡些,里頭分明可以看到一絲潛藏的害怕,直到和自己對視了,像確認了什么才松了口氣似的揚起嘴角微微笑起來。
一笑,那對漂亮的鳳眼忽然生動起來,仿佛注入了光,活了。
“原來是于淳侍衛。如何?可有受傷?什么時候回的?可用了膳?這虎崽可是捉來的?是不是極費了番功夫?汝遇上大虎了么?有沒有事?快叫醫師來瞧瞧。”
姬蘇呆了一會兒,聽著有力的心跳才漸漸相信這個人確實是于淳廷,不由得伸手去摸小虎崽子,一邊摸一邊打量于淳廷。
“真的無事?汝不準說謊,若受了傷一定要說,早些診治才不會落下病根。”
老虎啊,自己的侍衛這是得多大的膽子,費了多大的功夫才捉了剛出生的回來。可愛是可愛,可人比小動物崽子重要,若是因為這小虎崽受了傷,才真是得不償失。
“謝殿下關心,在下確實無事。”于淳廷頭一回聽到別人這般啰嗦,心里涌上奇怪的新奇的感覺。
把小虎崽往姬蘇懷里一塞,于淳廷看著姬蘇好奇的撫摸著小虎崽。
“殿下瞧,它想找您頑耍。”
小小的軟軟的黑炭團子嗷嗷細叫著,在姬蘇懷里拱啊拱,哄得姬蘇輕輕笑起來。
姬蘇這段日子過得緊張,吃與平民士兵無二,并未得到甚么多余的營養,隨后又中毒,臉色憔悴蒼白,頭發也沒有往日的光滑烏黑,略顯枯黃,整個人顯現一股柔弱的病態美。
而眼下被逗開了懷,忘卻了煩惱,又恢復了天真的模樣,極是冰雪可愛。
于淳廷瞧著也不由得嘴角帶上了笑。
姬蘇逗著小老虎崽子,靠緊了于淳廷寬厚的胸膛,聲音好像不經意的輕細:“謝謝……”
于淳廷聽到這聲謝,把姬蘇往懷里摟得更緊些,拍著姬蘇的背的力道更刻意放柔了,閉上眼睛。
連日征戰,又長途奔襲,這會兒抱著小小的兒子,剛好夠滿自己一個懷抱,窩居于這一隅小室之內,伴著豆大昏黃的燈光,于淳廷忽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一種權勢之外的,二十多年來頭回生出的陌生的安心。
這個孩子擔憂著自己,只有自己可以依靠,這是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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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給大家過個節,加一頓夜宵二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