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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沖在最前,迎上一匹奔過來的駿馬也不避讓,手里的雙刀刀柄相對,左右一錯一擰,雙刀瞬間變成了長刀,在武帝左腿發力躍起時,這長刀亦被用力的揮起,當頭揚起一片雪光。
駿馬連慘鳴都未發出便被當頭一刀劈成了兩半,血與內臟噴灑,武帝去勢不停,任滾燙的馬血淋了自己一身,如道詭影揮刀撲向最近的敵人。
六月初六日,夜郎城大清早迎來了一個灰塵仆仆的車隊。領頭人遞上了令牌,車隊沒有被盤問,一路順利到了原王府門前,不一時便有武帝跟前伺候的徐明達親自出來相迎。
一行人跟在徐明達身后往大廳走,誰也沒注意經過曲廊轉角時一個高大的侍衛閃身躲在柱子后并未跟上,等一行人身影不見,這人才在早呆在死角的一個小侍的帶領下背了方向向曾經的鄘王書房走去。
進了書房側間,待小侍關上門退下,武帝脫去侍衛的衣物,光赤著身子走到房間一角放的木桶前抬腿進去,發出一聲輕喟。
自三月中親征夜郎,一路奔殺,吃的是簡陋之物,喝的是動物生血,沐浴更不用想,頭發都糾結在一起,不過一切總算順利,這兩個月里還算過得有滋味。
洗過頭,又用小刀刮了拉碴的胡子,換了另外一桶干凈熱水坐下,武帝手指叩著木桶邊緣,閉著眼回想這兩個多月的點滴,驀的耳朵動了動,聽到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這人到了院門并未被攔,而是大搖大擺直接闖進了偏院,到了門口喝退了侍從侍衛們,一個人推開門走進來。
武帝掬水抹了兩把臉,神情自若的站起身:“這些日子夜郎可還順利?”
說完側過臉瞟看進來的男子。
這人赫然長相與武帝一模一樣!
也不全然一樣,梳洗后的武帝臉龐輪廓經過兩個月的風沙與日曬,更加削瘦如巖,就像一柄刀般。也因為一直殺戳,身上像是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氣,膚色蜜黑。而這偽帝王膚色稍淺,臉上輪廓也飽滿柔和很多,所相像的,乃是兩人的五官,尤其眼睛,都帶著一種威嚴攝人的氣勢。
“自是順利,就是特無趣了些。你這都回來了,該換我出去溜達了?!?
來人穿著帝王的黑衣大袖,盤腿坐下,往前一撲,手支在案幾上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案幾上早備著淺食與酒水。這人打完哈欠便拿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了,方又夾起一些腌菜放入嘴中。
偽武帝看著武帝穿上衣服,嘖了一聲:“怎么曬得這般黑?我天天坐鎮鄘王府,就算在外頭曬,都沒像你這般。哎呀,你我這換回來,隨行的官員會不會瞧出來?”
武帝一邊系帶一邊抬頭打量了他一眼,道:“那你再當兩三個月帝王,等我膚色……”
“那可不行!”不待武帝說完,這人跳起來拔高了些許聲音:“我才不要管那些什么勞子的政事,介天被一群文官士大夫們圍著嘰喳請奏這個請奏那個的,你這都出去玩了兩個月余,也該換我了!”
“對了,你在桐城下令罰了我軍棍,這兩個月的時間也過了,我身上的傷也早好了,是時候去青縣保護我兒子了?!?
武帝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那是我兒子?!?
說完了,想起什么似的,沖自己脫下的衣服揚了揚下巴:“里頭有暗衛的信,你看看,我這兒子,有點意思。”
“去去去,那女人你我一起弄過,生的到底是誰的兒子,那可是一半對一半。”
這人說著令人驚駭的話,伸出長腿勾了衣服拖到面前,翻了幾下,翻出一堆揉得巴的絲帛來,嫌棄的丟開衣服,把絲帛展開來細細。
慢慢嘴角翹起來,道:“姬蘇年紀小,但說話行事極有章法,那晚我潛去林府一行刺了姬玨,自己也受了些傷。林府養的武人游俠倒也有個真本事,竟然追查到客棧來,姬蘇就是那時候受了驚,手撞在鶴嘴燈上劃傷?!?
“之后也不叫我在面前候著,反讓我與唐山下去。一行四人,唯唐山懂醫,莫不是他發覺我受了傷,怕我叫人給搜到才故意弄傷自己的?若真是,那便真是有趣?!?
武帝已經穿好了,坐到男子對面。聞言點點頭:“邑相也曾對朕說過:二皇子年紀小小,卻進退有度,有急智。”
說著,武帝就想起那個在自己面前眼睛紅得跟個兔子似的兒子的身影。那時候怎么著來著?叫他上城門看行刑吧?明明臉上怕得要死,卻知道不能正面拒絕,小腦瓜子居然有急智,硬自己當試食人夾了吃的入嘴,對自己說什么:“孩兒不去,孩兒要伺候父皇用膳?!?
想到這里,姬蘇那張昳麗如畫的寫滿了生動表情的小臉就逐漸清晰起來,叫武帝嘴角不自覺翹起,招來對面男子鄙視:“大哥,你笑得這般瘆人,又想害誰了。”
武帝摸著下巴,拿起酒壺直接喝了口酒,挑眉道:“我還要時間養膚色,干脆代你去青縣,你繼續辛苦兩三個月,下次就讓你玩久些如何?”
“再者此間事也了了,你先行回京,京里還需人坐鎮。你也幾個月未開葷了不是?前陣子聞人家進獻的小美人很粉嫩,你正好嘗嘗鮮?!?
說著攔下欲接話的人:“這可是你出京后才送上來的,朕僅用了一回,想著你就忍著沒動,你嘗了覺著好,說不定能叫這小美人兒給我們兄弟之間再添一個皇子蘇出來?!?
對面的男子看著絲帛,頭也不抬:“也罷,不能露了馬腳,我就再替你兩個月?!?
“兒子就先交給你了?!?
“哥哥,我可告訴你啊,我兒子又小又軟乎,你可注意著些,我還要去逗著玩兒的,別先給我嚇壞了?!?
嚇壞什么?
武帝摸摸臉,心里回味起姬蘇的個頭,牽姬蘇的手感,還確實小只兒挺軟乎乎的。特別是嚇得鵪鶉一樣緊緊縮在自己懷里……抱孩子玩兒好像還有點意思?
那么個小兔子似的兒子腦袋里頭,還藏了什么古怪想法呢?
得了準信,武帝伸出手遞到男子面前:“阿廷,人皮面具拿來。你回了京,與邑相他們商討商討,各地書院辦起來了,這朝廷是不是下方官員選用,從這些書院挑選呢?書院這么多讀書人,總是不少人材的。能弄個章程出來更好,弄不出來等我回京再弄?!?
到了夜間,兩匹駿馬,兩個侍衛拿著手令連夜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