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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一個背著深藍(lán)小書包的男孩蹦跶著兩條小短腿, 一下子撲進(jìn)一個年輕男子的懷里。

“小家伙, 又重了！”程默言抱起小外甥, 放在手里掂了掂，“幼兒園伙食不錯啊, 這都胖了幾斤了？”

俞嘉程小朋友平時吃住都在幼兒園，只有周五才會回家，他兩只小胖手抱著程默言的脖子, 奶聲奶氣地問：“舅舅, 怎么是你來接我呀？媽媽呢？”

“你太爺爺今天大壽，你媽媽很忙，只能舅舅來接啦！”

“那我要給太爺爺買禮物嗎？”

“你有錢嗎？”程默言打開車門，把小胖子塞進(jìn)去，捏了捏那肉呼呼的小臉。

小孩打開自己的小書包, 從里面掏出一把零錢：“我有好多！”

可惜耿直的程舅舅不會對兒童說善意的謊言：“你這點(diǎn)錢只能給自己買糖吃, 太爺爺又不吃糖。”

小孩嘟著嘴：“那太爺爺喜歡什么呀？”

“恩，大人收禮物喜歡金啊玉啊的, 等你以后長大了有錢再買吧?！背棠砸贿呴_車一邊敷衍小孩。

俞嘉程眼睛一亮，拉開書包最內(nèi)側(cè)的一個小袋, 從里面拿出一根金光閃閃的東西, 獻(xiàn)寶一樣湊到舅舅跟前：“看, 我有金子！”

程默言瞄了一眼, 不在意地轉(zhuǎn)開目光繼續(xù)開車, 他忽覺不對, 猛地踩下剎車, “嘉嘉，你這東西給舅舅看看?！?

程家的老爺子平時喜好收集古董，程默言耳濡目染下對此也略有涉獵，小外甥手里拿著的竟然是一根飛鸞展翅簪！那釵頭上一只青鸞栩栩如生，雕工之精湛堪稱鬼斧神工，更重要的是，簪身上用隸書刻著一行字：宏元十一年，沈卿贈飛鸞，這是一根古董金釵！

“這個東西你哪里來的？”程默言嚴(yán)肅地問。

小胖子縮了縮腦袋，不明白舅舅怎么忽然變得有點(diǎn)兇，他誠實地說道：“我撿的?！迸戮司瞬幌嘈?，小孩又補(bǔ)充道，“前天老師帶我們?nèi)游飯@，我在那里撿的，我交給老師了，但是晚上它又回到我書包里了，我又給了老師，它又回來了，而且老師都不記得我給過她這個，真是好奇怪啊?！闭f到最后，孩子自己都一臉迷惑。

事出反常必有妖。

程默言毫不遲疑就給秦釗打電話，那頭很快接了，程默言把事情經(jīng)過簡單說了一遍，好在俞家的壽宴秦釗也會帶著鹿九出席的，兩人就商定了在俞家會合。

程默言抽了一張紙巾包住金簪，隨手把它擱在中控臺上，小孩眼巴巴地看著，想伸手去夠，被舅舅拍下了小手：“不要碰，這個東西有古怪，可能不是個好東西！”

孩子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怕怕地說：“那我們把它扔掉吧！”

“先不扔，我們帶給鹿九哥哥看過再說?！庇喑虄杉夷谴窝录?，答謝過鹿九好多回，因此孩子也認(rèn)識鹿九。

程默言繼續(xù)往前開，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余嘉程的幼兒園離俞家只有十分鐘不到的車程，現(xiàn)在下午三點(diǎn)半路上一點(diǎn)也不堵車，按理這個時間早應(yīng)該到家了，但是他卻一直飛速行駛在這條路上，身邊依然是車如流水馬如龍，往前看去沒有紅綠燈，左右兩邊的樹木不會倒退，往后看后面的車輛與他始終保持恒定的距離，這說明他的車子根本沒有在行進(jìn)！

可是車內(nèi)發(fā)動機(jī)在轟鳴，他的腳踩在油門上，他明明在開車！

程默言拿過手機(jī)一看，果然剛剛通過的電話此刻顯示沒有信號，他不動聲色想著對策，自己倒沒什么，可是孩子坐在車上，上次血魁事件鹿九清洗過一次嘉嘉的記憶，這次要是再嚇著，可禁不得再洗了。

這時嘉嘉忽然驚叫了起來：“舅舅！金子飛了！”

程默言順著孩子的目光看去，只見原本被包裹住卷了好幾層的金簪竟然脫離出紙巾在中控臺上漂浮了起來，那金光燦耀幾乎讓人不能直視，程默言一把將孩子從副駕駛上抱過來，就去開車門。車門意料之中的紋絲不動。

程默言把嘉嘉的腦袋按在懷里，沉聲對那根金簪問：“你是人是鬼？你想怎么樣？”

孩子“哇啊”一聲悶在舅舅懷里哭了起來。

原本橫著浮動的金簪緩緩立了起來，那簪頭晃了晃，像是人的腦袋搖了搖。

程默言努力保持鎮(zhèn)定：“你能說話嗎？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有朋友精通鬼神之術(shù)，可以幫到你。”他既表達(dá)著自己的善意，也意在警告對方。

簪子一上一下浮動著，程默言看不懂這什么意思，

這時那簪子緩緩地，以程默言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拉長，原本只有十來公分的簪子漸漸有一尺長，再到兩尺，還在拉長......

直到簪頭頂?shù)搅塑嚤谒磐Ｏ聛?，又晃了晃，仿佛是在表達(dá)中控臺上空間太小，不然它還能再長的不滿。

過了這么久這東西也沒害他們，程默言心里有些放松，他拍著嘉嘉的背，哄著孩子先不哭了，讓孩子換了個舒服點(diǎn)的姿勢，躺在他腿上。這時那金簪飄到窗玻璃上，在玻璃上一劃一劃，那上面竟然顯現(xiàn)出來一行字：愿以身相許，結(jié)秦晉之好。

程默言瞪大了眼睛，這只金簪是要嫁給他？

“那個......”他吞了吞口水，努力想著措辭，“你在開玩笑嗎？”

人和金簪，那可不是簡單的物種隔離了，那是隔得海了去了！程默言心想，要不先答應(yīng)了，等見了鹿九再悔婚，這只簪子能拿他怎么樣呢！

金簪又繼續(xù)寫道：以血盟誓，永不背棄。

程默言前兩天剛聽秦穹講了方景行上輩子是晟元宗，楚婉的丫鬟來找他履行承諾的事，當(dāng)時程默言笑得差點(diǎn)沒滾到桌子底下去，這會見簪子要跟他發(fā)血誓，他就打消了緩兵之計的念頭，要么不答應(yīng)，要是答應(yīng)了就不能反悔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那娶了你，我還能再娶個人不？”天地良心，他上有姐，下有妹，他要是只能娶這個簪子，他們老程家就絕后啦！

金簪搖了搖，快速飛過來，簪頭對著嘉嘉的背影晃了晃，程默言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張口結(jié)舌道：“你是要以身相許給我外甥？”

金簪上下晃動，好像是在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