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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天,景云臻稍微空下來,又叫著叢暮去吃飯。地點選在城郊的一處私房菜館,叢暮曾經跟叢安新在這里吃過一次飯,他家的椰子雞是招牌美味。
兩個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一側有綠色隔欄遮擋視線,餐廳里放舒緩悠揚的純音樂,客人并不多,氣氛很好。
景云臻:“你選的地方都很不錯。”
叢暮笑了笑:“你喜歡就好呀。下次你來選,我也嘗嘗你喜歡的菜。”
景云臻盛了湯給他:“那我可能沒有你這么了解,也許選不到好地方。”
“啊?為什么啊?你平時不出去吃?自己做飯?”
“平時工作忙,很少有時間自己做飯,不過我做飯還可以,有機會請你嘗嘗。”
“哇”,叢暮贊嘆一聲,“我好佩服會做飯的人,可是我叔叔做飯好難吃,不然測骨齡的醫生說我能長到一米八七,那我可能就和你差不多高了。”
“你年紀還小,還能長個子。”景云臻給他夾肉,“多補蛋白質。”
叢暮這才意識到景云臻一直在遷就他,他問:“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餐館?我們可以下次去。”
“我不太了解本市的餐館,”景云臻說,“我是上大學才來本市的,之前在一個很小的地方上學,你可能都沒有聽說過。”景云臻笑笑。
“可是你說話沒有口音啊,”而且做派也看不出來是小地方出來的人,叢暮在心里說,“我還以為你是本地人呢。”
“在這里待了許多年,不止口音,很多習慣也都慢慢改變了,但是很多時候,”景云臻說,“能感覺到自己和這個城市是有壁壘的。”
叢暮想了一會兒:“我叔叔說,人跟城市的聯系是通過親人和朋友建立的。你現在有了我這個朋友,我的親人就是你的親人,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你和這個城市有了感情的連接,慢慢就會找到歸屬感的。你自己在這個城市覺得孤單的話,過年過節都可以到我家里來,我介紹我叔叔給你認識,他人很善良,對后輩都很好的。”
景云臻的表情有細微的變化,他笑著說:“這就要見家長了?”
叢暮臉紅,訥訥不能言。
恰巧這時手機來電,屏幕顯示是叢安新。他們最近幾日有些爭吵,叢暮害羞,加之不愿意當著景云臻的面通話,于是拿著手機往大廳里去了。
過了幾分鐘,景云臻見叢暮掛了電話,走過去與前臺工作人員交涉幾句。那邊不知向誰撥打了一個電話,幾句話之后抱歉地朝叢暮搖搖頭。
他回來以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怎么了?”景云臻問。
叢暮戳一塊藍莓甜糕,他今天穿了一件金色的緞面棒球衫,淺藍色牛仔褲和最新款限量版球鞋,與世界上任何一個十七歲的男孩子相同的青春朝氣,只是臉長的太好,皺一皺眉就值得無數同齡女孩前赴后繼不做公主做騎士。
他悄悄湊近景云臻,有點尷尬又有點失落地解釋說:“他們前廳擺了一只很漂亮的花瓶,我看有點復古風,不像是好淘換的,問了問經理,他們說是老板從摩洛哥的一家古著店淘到的,是老板的心愛之物,不肯賣給我。”
他有點藝術家的怪癖,喜歡淘換不容易搞到的工藝品。
景云臻側頭去看那個據說很漂亮的花瓶,藍琉金制品,下部藍金色紋理光滑細膩的,上部雕刻出銅質金枝金葉和金鳥,造型非常別致。
他給叢暮舀了一勺炸至金黃的姬松茸,看他松鼠一樣悶悶不樂地吃,說:“你先吃,一會兒我去幫你問問。”
于是等到吃完飯,叢暮就抱著那個藍琉金花瓶快快樂樂地走出了飯館。
他覺得景云臻非常神奇,任何事情在他手里都可以迎刃而解,他并不邀功,也并不表現得熱絡,只說這些事情并不難做,你開心就好。
叢暮只顧著樂,沒留意,踉蹌一下從臺階上往下栽。
多虧景云臻本身離得他近,又手疾眼快,一把將人攔在了懷里。
“有沒有事?”景云臻攔著他的腰,那一刻用的力氣,幾乎能把人生生從地上抬起來。
叢暮只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以后圈著手給他作揖,笑著說謝謝,又說:“云臻哥你在我身邊,我能有什么事兒呀。”
那一刻,他看見景云臻面色一怔,喉結動了動,一時沒有說話。
他不知是從哪一天起突然開始叫他哥哥,好像是有一天聊完微信說晚安的時候,語氣很親密的樣子,叫完哥就火速下線躲被窩里害羞去了。
叢暮并未在意景云臻的反應,拉著他往外走,說;“云臻哥,你這次幫我買下這個瓶子,那我又欠你一頓飯了。”
景云臻伸手按開了車鎖,但并沒有著急上車,反而隔著一只花瓶虛虛的將手扣在叢暮身后的車門上,似笑非笑地說:“你以為我做這些,就為了討你一頓飯?”
叢暮真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呆頭鵝,只知道看他哥的一張臉,意識不清地問:“那哥哥你想討什么,你說我幫你。”
景云臻笑出聲來,叢暮的心里就像是被一縷春風吹皺的春水,他急著表明自己:“你相信我,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
“哦,是嗎,”景云臻空著的那只手撫了一下他的臉頰,上好的綢緞子似的,“你已經是男子漢了?”
叢暮抱著瓶子靠近一點,說悄悄話似的湊在景云臻耳邊:“我哥們兒說,那個以后,就算男人了。”
景云臻愣了一下,眼神突然暗下來:“是嗎?哪個以后就算男人了?”
叢暮臉紅了:“那個!你知道!就咱倆前些天那個……”
景云臻一雙狹長的眼睛盯了他半晌,突然笑了一聲,說:“被操也算男人?”
叢暮一時懵了,他不太懂,但也覺得景云臻這話似乎有些侮辱人的意味了。
然而景云臻很快將那種表情掩飾過去,他又笑了一下,把那礙事的瓶子拿過來,抬起叢暮的下巴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在他耳邊說:“你知道什么才叫男人嗎?下次你在上面自己動才叫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