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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畫展開幕式開始,叢暮在一樓接待,來的嘉賓非常之多,其中不乏業(yè)已成名的畫家、作家,各類館長和收藏家協(xié)會代表,就連市里領(lǐng)導(dǎo)和知名企業(yè)家也來了幾位。
鄭言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褂,上頭點了幾筆抽象的水墨,伴著景云臻進來同來賓寒暄。
叢暮把要注意的事兒安排下去,自己窩在角落里喝香檳。他今天來得早,因為陰天,右手骨縫像刀子剔肉一樣痛,忍著忙活了大半天,漸漸覺得有點受不住了。
別墅外面禮炮聲噼里啪啦響起來,他看著鄭言和景云臻被簇擁著站在門口觀禮,笑意盈盈,意氣風(fēng)發(fā),好像是在經(jīng)歷值得人為之奮斗的那一種人生。
景云臻今天穿了一套藏藍色的高定西裝,煙灰色的大衣上有濃煙一般縹緲的暗紋,跟鄭言長褂上的花紋極相襯。他氣定神閑,身材高大魄人,而面孔極為立體英俊。鄭言個子嬌小,抬著頭跟景云臻耳語,景云臻就微微低下頭來遷就他,像兩只交頸的鴛鴦。
致辭完之后還有節(jié)目表演要忙,叢暮克制的只喝了兩杯香檳,一轉(zhuǎn)頭,看見景云臻端了一只小碟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不要總是喝酒,”他說,“巧克力蛋糕吃不吃?”他記得叢暮愛吃甜,十七歲的叢暮是奶油和蜂蜜造起來的可人兒,讓人想永遠把他囚禁在糖果城堡里。
叢暮端著酒杯擺手:“擺盤前我已經(jīng)偷吃了兩個了?!?
景云臻也并不強迫:“今天中午的湯喝光沒有?最近天冷,要多補一補。”
叢暮很客氣的說:“謝謝,不過以后真的不用麻煩了。”
景云臻頓一頓,說:“場地布置的很不錯,辛苦你?!?
叢暮笑一下,反應(yīng)過來,原來是替鄭言籠絡(luò)人心。他與景云臻客套:“應(yīng)該的,我們分內(nèi)的事?!?
“景總。”剛說兩句話,前頭冒出來一個吊兒郎當(dāng)?shù)哪新暋?
叢暮敏銳地發(fā)現(xiàn)景云臻皺了一下眉。
男人走近了,景云臻沉聲問:“什么時候來的?”
“剛到一會兒,”男人說,“來捧嫂子的場嘛?!彼捠菍χ霸普檎f的,一雙鷹一樣的眼睛直直盯著叢暮。
男人個頭很高,剃的短短的一層青皮,五官鋒利而邪性,穿了一件很薄的機車皮衣。
他站定了,視線在景云臻和叢暮之間轉(zhuǎn)了兩圈,輕佻地勾了一下嘴唇,伸出手來對叢暮說:“帥哥你好,我是連旗,景總的朋友。”
“你好,叢暮,這次畫展的策展人。”叢暮握上男人的手。
這男人的力氣非常大,叢暮的手本就酸痛難忍,讓他一捏,頓時紅了眼眶,幾乎要流出淚來。
這是同類,叢暮能感覺的到。連旗的眼睛放肆地向他發(fā)出信號,手指在他掌心緩慢地劃圈,并不多廢話:“我剛才轉(zhuǎn)了一圈,畫展布置得很漂亮。”
叢暮忍著呼痛的沖動,客氣地說謝謝。
“辦畫展很辛苦吧,”連旗意有所指地說,“我看景總這邊來了不少人幫忙,叢先生有空了就要多休息一下,讓身體放松放松,你說是吧,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