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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會，謝謝師姐。”黎之容臉上揚起了個疏離淺淡的笑容，伸手接了過來，加重了最后兩個字的語氣。

師姐撇撇嘴，看著比自己高近乎兩個頭的帥氣師妹，感嘆了一聲沒有緣分，轉身繼續去敲代碼了。

黎之容呼了一口氣，這回終于借著這個機會把話說清楚了，這不清不楚的真是太難受了。

奶茶確實挺好喝，不過沒有她家美人教授甜。

“這是怎么了？”

顧修明晚上剛做完一臺手術，看著神外科室的護士站圍了一小堆人，吵吵嚷嚷的，有些錯愕。

這個點小護士們一般都在抽空休息，值夜班是個很累的事情，晚上指不定一大堆事兒呢，怎么十點多反而還熱鬧起來了。

站在外圈的小護士看見他來了，露出了個釋然的笑容，眉頭卻還是擰著的：“顧主任，佳楠被她管的那床病人家屬給打了，那家人好不講道理，說了也不聽，術前不允許吃東西的，結果瞞著管床醫生吃了東西，手術時間被后延了，還倒打一耙說她沒有說清楚。”

小護士們自覺給顧修明讓出了道，就看到中間的周佳楠眼圈紅紅的，臉頰上還有一個鮮明的掌印。

顧修明一驚，招了招手：“快過來，怎么打了這么重，處理了嗎？”

一旁的小護士點了點頭說道：“已經處理過了，就是，周醫生現在……”

情緒不太好。

后面的半句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出口，畢竟醫院里隔幾天就要出這么一檔子事，規培的醫生是最沒地位的，病人家屬胡攪蠻纏了也喜歡拿他們出氣。

周佳楠紅著眼圈跟著顧修明到了神外辦公室，還是抽泣著的，學醫這么久了，從來沒想過轉行，她對這個職業是滿懷熱愛的，可是遇到這樣的病人和蠻不講理的家屬，真的會很傷害她的一腔熱情。

“還疼嗎？”顧修明輕聲問了一句，他就站在對面，白大褂的扣子扣的一絲不茍，因為是帶了快四年的學生，不免多了幾分愛護。

“老師遇到過這種情況嗎？會不會覺得，很不值得？”周佳楠捂著半邊臉，眼眶中蓄著淚水，她不明白，她已經盡力去做到最好了，為什么還是會被誤解，還是會被投訴，還是會被謾罵，還是會被胡攪蠻纏的病人家屬打。

今天只是被打了臉，下回呢？

她聽過不少同行的不幸，每一次都是憑著熱愛才能繼續堅持在這個崗位上，她總覺得，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每一個生命得到救治都是令她無比開心的事情。

“遇到過，很多次。”顧修明輕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但是沒有后悔過，也從未覺得不值得。”

“醫學是不斷完善的，是一代一代人去努力發展的，秉持人道主義精神，不公正的待遇也不會改變我的信仰。進步是靠一點一點的推動去完成的，有時候前進一步還會退半步，只要整體方向是向前的，那就不該沮喪和放棄。”

顧修明看著窗外，目光有些幽深，但更多的是堅定。

“一輩子這么長，遇到這樣的病人是在所難免的，不要讓一個，壞病人，，影響了你的信念和堅持，”顧修明輕輕拍了拍學生的肩膀，“嘗試多溝通，實在不行，也可以找我來幫忙，我是你的老師。”

“極端畢竟是少數，堅持你的信仰，佳楠。”

我們期待以人道主義關懷和理解化解矛盾，醫乃仁術，為了救治生命，醫患之間本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顧修明看著紅了眼眶的學生，柔聲道：“特魯多先生曾說過的那句話，你還記得嗎”

“有時是治愈，常常是幫助，總是去安慰。”周佳楠放下手，看著嘴角噙笑，眼神溫柔的老師，輕聲說道。

一直記得，不然也不會堅持這么久，她未來的路還很長，她不像自己老師這般天資過人年少有為，而立之年就已經成為全國頂尖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她只能一步一個腳印，腳踏實地地往前走。

“那我安慰到你了嗎？”顧修明眉眼彎彎，笑得很柔和，站在學生對面，生動的眉眼溫柔而有力量。

周佳楠虔誠地低下頭鞠了個躬：“學生受教了，謝謝老師。”

“下次試試多溝通吧，搞不定的事情來找我，或許很艱難，但是要堅持。”顧修明脫下白大褂，把桌上的一個蘋果遞給了她，“值夜班的醫生都喜歡這個寓意，我當年也是這么過來的，加油吧。”

周佳楠愣愣地接過來了這個蘋果，看著老師走出門，心里五味雜陳。

手機突然響了，顧修明剛穿好外套走出神外辦公室的門，接起來電話，響起黎之容溫柔的聲音：“修明，我猜你下班了，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早一分鐘說不定哦。”

“剛做完手術？”

“沒有，安慰一個被病人打了，學醫信念動搖的學生。”顧修明輕笑，電話里傳過來的聲音溫軟柔和。

“其實……我是想告訴你，今晚大概要實驗室通宵了，晚上就不回去了。”黎之容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代碼敲錯了，實驗還要重做，她倒了什么霉跟另外兩個同門做課題，師姐和師兄都已經回去了，他們不參與這個國際青年電子信息競賽，畢竟他們是博士生，這個競賽是專門為全世界碩士青年學生開放的競賽。

“要我去給你送夜宵嗎？”顧修明頓了一下，輕聲問道。

之前之容也有過幾回通宵，第二天就跟他吐槽晚上又餓又困，還要帶著兩個不成器的同門，就因為她是導師定的隊長。

“不用，你好好休息吧，我點外賣，看著這倆把代碼給敲了，真的是……”黎之容跟顧修明道完別斷了通話，然后嘆了口氣。

氣死她算了，就一個字符敲錯，找她看了改了就成，偏要自己亂改，實驗數據就作廢了，還要重來。

修明剛才說什么來著，哦對，是他那個專碩學生吧，她記得那姑娘，她相信修明，師生的關系他會處理好的，她也沒那么小心眼

是挺不容易的，要不是參考她的父母，估計她今兒就不是在這里通宵敲代碼，而是去醫院值夜班了。

好吧，其實都好不到哪里去。

“別看我啊，你們快點改，我還想在凌晨五點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