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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嫻不為所動,平靜的垂眸看了他一眼,帶著冷笑:“有時好奇心太重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衛清河聞言一笑,像是早有準備,也不怎么在意的恭敬的回了一聲是,便又把手放在心上琴上提起了原先的話頭:“不知娘娘今日要聽什么曲子?”
“沒心思。”靜嫻反應冷淡,徑直拒絕了后便看了一眼一旁的福全,福全了然的恭身,上前幾步,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與一鐵鑄的腰牌遞給了跪坐著清河。
“這是?”打開看了看,衛清河似有些迷惑。
“盛京城外南邊的一座山廟,原先倒也算是你們衛氏的家廟之一來著,不過早也衰敗十幾年了。”靜嫻低頭抿了口茶。
衛清河聞言一愣,一時倒是說不出話來,但靜嫻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猛然一震,瞬間便從本有些悵然的感嘆里驚醒了過來。
“賀成季那幾千私兵,諸多細作暗探便都是在這地方養出來的。”靜嫻看著對方面色的震驚恍然,放下茶盞,又接著說道:“不過現在這地方是我在用著。”
衛清河呆呆的看著她,靜嫻楊楊下巴指著他手里的鐵牌,視若無睹般接著說得毫不停歇:“那是以后你在廟中能表明身份的東西,拿好,以后起碼三年之內,除了我叫你回來,你都要常常呆在那了。”
衛清河深深吸了口氣,抬頭看著靜嫻:“這般私密的消息,您便不怕我……”
“賀成季來來回回,起碼將上千人在那地方關了十幾年,沒一個能逃出來的。”不待說完靜嫻便打斷了他的話,揚眉開口:“你若是覺得自己有本事從那出來將此事昭告天下,盡可試試。”
衛清河面色一正,收斂神色恭敬的俯下來了身:“屬下不敢!”
意識到對方換了稱呼,靜嫻面色也溫和了下來,帶著笑意擺了擺手:“無事便下去吧,收拾收拾準備上路。”
“是。”
看著衛清河的身形消失在眼前,不待靜嫻開口,福全已經在旁先適宜的稟報了起來:“主子放心,廟內已派了人盯著他,便是真有異動,也不會出了差遲。”
城南那山廟是在山間半山腰的地方,外面看來不甚出奇,但其后枝繁葉茂內有乾坤,通過一天然巖洞后還有一很是隱蔽的山谷,除此外再無出路,不僅常人難尋,還很是安全。
賀成季死后,靜嫻卻是不引注意的在這地方派了自己的人進去,目的自然也和原先的賀國公無甚區別,暗地訓練屬于自己的私兵人馬,只是有了前車之鑒,動作卻更加謹慎小心。
而人馬的來源自然也左不過人牙子,流民乞兒,加上少數從禁衛中調出的效忠之人,真的當將士侍衛練的不多,更多的,卻還是更偏向探子刺客。經過這五年的發展,也算是初有成就。五年來一直負責這些雜事的,則一直是由負責皇宮內外事物,會常常出宮的內務府總管福全。
因此現在聽了福全的話,靜嫻便也也放心的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倒是福全猶豫一陣后卻接著問道:“主子,已我們如今的錢財人力,廟里的人是不能再添了,又不放出去,只是就這般養著,倒怕是……您知道,再銳的刀久不用了,也會銹的。”
“不急,怕銹了就先磨著,總有出刀的那一日。”靜嫻垂下了眼角,又翻開了在衛清河進來前就放在眼前,從西北的捷報,默默在心里想著,總要等到立下大功,征西歸來的黃將軍回來,才好對他做些事。這么說來,若比起那五年前突得奮發,如今已成了副將的黃將軍胞弟——黃寶的實情。衛清河送上的名冊甚至連他自己,都算不上了什么了。
這么想著靜嫻目光中卻也不禁閃過了一絲急迫,無論如何,她的時間,是一日日的,越來越緊了!
☆、88
壽康宮寢殿內,念語收回往剛剛熏爐內添了香料的手,一面在帕子上擦拭著,一面笑著對靜嫻說道:“莫再看了,你的寶貝弟弟好得很,若沒什么差遲,到不了過年便能隨軍班師回朝,也省的你這姐姐記掛。”
斜倚在榻上的靜嫻,看著念語坐到了自己身旁,才嘆息一聲,合上手里的戰報有些擔憂的說道:“倒不是記掛我這弟弟,只是覺得西北戰局進展的太過順利了些,明明西哲先前還那般氣勢如虹膽大包天的,應不至于這么快就節節敗退……”
聞言念語也有皺起了眉,片刻輕聲問道:“你是覺得,其中有詐?”
“也不一定,許是我想多了吧,西蠻一族向來驍勇善戰,卻也不像是會玩這些陰謀詭計的,更何況……”靜嫻將手里從西北送來的折子扔到了一邊,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又接著說道:“更何況自古以來,若說陰謀之道,誰又能玩得過中原?”
念語點點頭,邊彎腰去了足上的軟鞋,邊頭也未回的答應了一句:“沒有自是最好,莫想太多,說不定當真只是你關心則亂呢。”
可能是天生如此,雖然自先帝去后,有靜嫻在,念語在壽康的衣食住行自然都不會有絲毫虧待,與靜嫻一起練了《玉沁功法》后以往多病的身子也好了許多,但即便這樣的調養,也未曾讓她稍微豐腴一些,身形依然很是清減,如今因為彎下了腰,就更覺得削肩細腰、蓮膚藕肢,如枝寒梅般很是風姿綽約。
靜嫻靠在軟枕上,從斜面看著念語發絲下隱約可見,修長白皙的脖頸,便忽的輕笑一聲,上前伏到了她肩頭,帶著調笑:“哎呀,小娘子怎么這般美貌,真讓我心傷自己生成了女兒身。”
念語也不甚在意,上了貴妃榻隨意的拍了拍靜嫻的手,嗔了一聲:“莫鬧了,剛還憂國憂民呢,像什么樣子。”
“好。”靜嫻拖長了聲音答應一聲,坐直了身,接著又換了面色,認真問道:“不過不是戲言,念語,我是另有所求,可你如今還是好年紀,卻只能就日日這般呆在宮里,可會覺得可惜了些?”
“好年紀?”念語帶了些苦笑:“二十有四,若無差池,孩子都該會滿地走了,算什么好年紀。”
靜嫻撇撇嘴,斷然開口:“要我說,當然算得!”
“好吧,算得。”念語嘆息一聲,扭頭看著靜嫻問道:“就是算得,就是我覺得可惜了,那又如何,難不成我這太妃還真能再嫁出宮去?”
“為何要嫁出去?”靜嫻皺緊了眉頭,認真開口:“你可以召進來!”
沒等念語表達疑惑,靜嫻就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對了,你不是一向仰慕落拓公子嗎?他自然不行,但若仔細查查,說不得還真能尋到有子孫弟子之類,可以將他們召進京,讓你看看是否合眼。”
像是想到了什么,念語面色僵硬,不敢相信般帶著結巴開口:“你是說,宮闈,私情?”
雖然說得很是隱晦,但靜嫻自然也能聽懂,點了點頭:“你也應知道我要做什么。原本想著你若愿意,可幫幫我,可以你的性子,并不愿如何牽扯這些,再者,你若真與我有了上下干系,怕是關系也不會如現在這般,我也不愿見此。”
說罷,見對方還是有些愣神,靜嫻便又接著解釋道“現在確實還早了點,你便是真做也只能小心些,擺不到明處,不過倒也不用太擔心,朝中不好說,可這后宮我還有幾分把握,消息不至于傳出去。等瞞過幾年,便更不必擔心。其實,我也只是不愿你再這般日日耽擱,消磨時日,總也太可惜了些。”
念語終于緩過了神來,深深吸了口氣還是面有余悸,笑容虛弱:“靜嫻,你還真是……”
靜嫻安撫的拍了拍念語肩頭,溫和開口:“當初你進宮時就并非本意,何況先帝除了初召你那一晚那般……”
提起這事,靜嫻皺了皺眉,含糊了過去:“就從未再碰過你,雖是太妃,可那些規矩著實是沒什么道理,也不至于真為他守一輩子。”
念語笑著點點頭:“我懂你意思了,若……”
話說到這,殿外便忽的傳來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靜嫻剛扭頭看向門口,綠柳便腳步急促的行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有幾分眼熟的內監,甚至未曾行禮,綠柳便面色鄭重的開了口:“主子,乾政殿走水了。”
靜嫻猛地坐直了身,看了眼天色知道這正該是趙澤駿在乾政殿學習的時候,心里便不禁一跳,立即問道:“圣上呢?”
跟著進來那內監在地跪了下來,低頭回道:“回主子,圣上出來的早,龍體無恙。”
“如今如何,火熄了么?”聽到趙澤駿沒事,靜嫻便也平靜了下來,也發現了這人正是自己派去在乾政殿當差的掌事。
“還未。”那內監頭垂的更低,又忙加了一句“不過已調了水龍去,熄火是早晚之事。只是,乾政殿燒的不輕,怕是要重新修繕了。”
靜嫻眉頭緊皺,嚴厲喝道:“乾政殿如何能走了水?你們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