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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御江瀾打了個呵欠，繼續編織著謊言：“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因此我在這九個月里對你不聞不問，甚至也沒想過回去找你。”

沈清澤愣愣地注視著御江瀾的側顏，淚水不知不覺又溢滿了目眶：“……這說不通，既然如此，你那天為什麼會忽然想回家，甚至還把我帶回來這里？”

“因為是一周年喔。一年前的那晚，我本打算向你求婚的，結果卻發現被你戴了綠帽，所以我把它稱作綠帽紀念日。”

御江瀾闔上眼，用指腹揉了揉發酸的眼皮，卻沒料到再睜眼時會看見某個坐在茶幾上的陰間生物笑嘻嘻地和自己打招呼。他嘴角抽搐了下，仍維持著語氣的平淡，不慌不忙地錯開視線。

“我那晚回家去收拾行李，卻沒想到剛好撞見你被那些人……嗯，你懂的，接下來的事情就和我之前說的一樣，那邊的環境被弄得臟亂不堪，所以我就順便把你帶回了御家。”

見御江瀾無視自己，御梟也無所謂。

其實御梟從一開始就在，只是他懶得現身，畢竟自家崽子的精神狀態岌岌可危，瀕臨崩潰，他要隨時做好奪取身體主導權的準備，免得御江瀾一言不合就直接拿起茶幾上的原子筆往自己頸動脈捅。

回家的路上，一踏上重機的御江瀾就跟瘋了一樣直接將油門催到底，全程時速飆破百，連轉彎都不踩剎車減速，那架勢就跟趕著闖鬼門關似地，將御梟嚇得夠嗆。

因此，在御江瀾和沈清澤進行對談時，御梟全程都在關注御江瀾的動靜，沒想到竟會讓他陰錯陽差地捕捉到沈清澤注視御江瀾的目光。

病態而癡迷，著魔而瘋狂。

像極了御江瀾幼時遇見的那個孩子。

那孩子是歷代中最完美的近神者，是被研究院院長御無傷那個怪物欽點為「最接近神的存在」，跟沈清澤這個卑賤至極的榻上臠寵是天壤之別。

御梟後來聽說那孩子在十二歲時就從研究院逃跑，跑之前還順帶炸了好幾個實驗室，并把自己的資料銷毀得一乾二凈，從此下落不明。為此御無傷氣得大發雷霆，屠殺了不少無功而返的搜查者。

而根據之前御江瀾追查到的資料，沈清澤也恰恰就是在十二歲時離開孤兒院，獨自在外頭靠著打零工過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純粹只是巧合。

況且那孩子這麼聰明，怎麼可能會露出這麼大的破綻。

御梟一瞬間就推翻了兩者之間的關系，心想自己果然是被御江瀾給嚇出病了才會做出這麼荒謬的推論。

興許是被這種不合時宜的想法給膈應到，讓御梟覺得沈清澤越看越不對勁，尤其是當他面露羞怯地向御江瀾展示手上的戒指，御梟心中的違和感瞬間飆升到極致。

為了映證自己的猜想，御梟將一半心思分給了沈清澤，直至判定御江瀾暫時無虞後，他便直接坐到了沈清澤的對面，支手托腮，仗著沈清澤看不見自己，開始肆無忌憚地觀察對方的神態。

沈清澤咬著牙，淚水在眼眶打轉，倔強地不肯落下。

“原本我是想讓你醒來後就離開的，可我收到消息，御江漣和季程羨來了御家，所以我臨時改變了主意，決定好好利用你一下。”這話倒是真的，御江瀾漫不經心地撇過頭，看向沈清澤，“我當時丟你一個人在餐廳，就是為了去引季程羨過來找你。”

如他所料，沈清澤在聽見這番話後臉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甚至還激動得一把抓起茶幾上的原子筆指向他，渾身充滿躁動不安的攻擊性，注視他的神情洋溢著被人背叛的憤怒與悲傷。

果然沒錯。一旁的御梟饒有興致地吹了個口哨，簡直想為這出精彩的表演拍手叫好。

“你怎麼能利用我！？你明明知道那個人渣會對我做出什麼事情，你明明知道、可你卻──”

“我就是知道才這麼設局的，若是不這麼做，季程羨那只狡猾的狐貍根本不會輕易上當。”御江瀾勾起淡淡的微笑，“事實證明，這個犧牲非常值得，季程羨如我預想的踩進圈套，最後被逐出了御家，因此我才能毫無顧忌地對他動手。”

“不得不承認，清澤，你真的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猶若聽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沈清澤被觸動心中最柔軟的那根弦，淚水如斷線的珍珠不停墜落，神情魔怔似地恍惚。

回過神後，沈清澤眨眨眼，朝御江瀾綻放出一抹殘艷而絕美的笑靨。

隨後他手腕輕轉，將原子筆的筆尖朝向自己，毫不遲疑地刺向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