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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飛驚沉默了幾秒,道:“大抵是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罷。”
“也許吧。”仲彥秋說道,“不過也總有些好喝的時候,這時節桂花曬干了和茶泡在一起,滋味頗好。”
狄飛驚笑道:“六分半堂里有幾棵桂花樹今年開得極好,曬干了也可送給先生些。”
“那我就——”
“金風細雨樓雖說門戶小些,桂花樹還是有的。”
仲彥秋話沒說完,就被門外的聲音打斷了。
卻是楊無邪親自帶著人來了。
狄飛驚囑托過,所以外頭六分半堂的人沒有刻意阻攔,任憑著楊無邪帶著人一路順暢地走到了門口,楊無邪也有分寸,沒有刻意挑起事端,知道自己來的目的主要是把人帶走,約束著下屬不要沖動。
好吧,雖然楊無邪也不知道自己要帶走的人到底是誰,蘇夢枕只是在前幾天突然來找他,叫他安排好人手,這幾天不要出門,隨時準備去六分半堂在城東的一處據點接人,可具體什么時候去,蘇夢枕也沒告訴他,只是神神秘秘地說什么時機到了他自然會知道。
某一瞬間,楊無邪甚至懷疑自家公子是不是中了邪。
結果不到兩天,下午他正對著賬呢,就看見王小石和白愁飛匆匆忙忙跑回來說是他們的一位朋友叫六分半堂給請了去,再一問,王小石卻是在蘇夢枕的房門口撞見的人,還當他是金風細雨樓的人。
金風細雨樓幾千兄弟楊無邪一一熟記在心,可沒有任何一個是姓仲的,下一秒他就想起了蘇夢枕來找他時那副洞察先機的表情,心下一凜點足了人手立刻出了門。
他本以為會是一場惡戰,他還特意安排了不少好手接應,結果沒想到居然一路暢通無阻,打開院門就看見了狄飛驚和一個男人相對而坐。
狄飛驚他是認識的,哪怕其低調到一年也露不了一次面,他們總歸會有個那么一兩次遇上的時候,而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毫無疑問就是王小石和白愁飛那位姓仲的朋友了。
楊無邪主管金風細雨樓白樓的事務,天底下稍有些名氣的江湖人士沒有哪個是他不知道的,可是看到仲彥秋的瞬間他依舊陷入了短暫的迷茫之中。
這是誰?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來。
仲彥秋對著楊無邪友好地笑了笑,他已經好久好久沒見過這么年輕的楊無邪了,一時間還有些懷念。
這么看來穿梭于各個時間與空間總還是有些好處的,起碼他記憶里的那些故人,記得的總是那些年輕而又鮮活的模樣。
狄飛驚站起身笑道:“我竟是不知仲先生還是金風細雨樓的座上賓,倒是失禮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沒有張揚出來。”楊無邪笑道,“不過六分半堂請人實在是太急了些,叫我兩個小兄弟嚇了一跳。”
狄飛驚說道:“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留先生了。”他抬抬手,就有仆人捧來木盒,“此番冒昧,多有得罪,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望先生笑納。”
仲彥秋看了一眼楊無邪,楊無邪笑瞇瞇地說:“不是什么大事,破費了。”回頭叫身后的屬下接過了盒子。
事情就這么和和氣氣地解決了,出門前仲彥秋看了看周院子周圍,空蕩蕩地只有幾棵快掉光葉子的樹立著,幾乎沒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他的視線在一棵樹的樹干上停留了幾秒,忽地笑了笑。
楊無邪對他的所作所為毫無察覺,只警惕著六分半堂是不是還有后招,等到繃緊了神經走出六分半堂的勢力范圍,忽然聽見身邊仲彥秋頗為失望的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不行啊。”
見楊無邪扭頭看他,仲彥秋解釋道:“本來想試試看能不能策反他的。”
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有弱點就有辦法一一擊破,只不過狄飛驚一直表現地太過無欲無求,好像心里只掛念著六分半堂一樣,遠程那些鬼靈們看不到半點破綻,他也就只好考慮近距離觀察有沒有什么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