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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敘的身后不遠(yuǎn)處，洛燃抬起頭看著北敘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后，神情怔忪。

電話的那頭，見洛燃久久沒有回答，疑惑地問：“洛少？洛少你還在嗎？”

洛燃舌尖舔過虎牙嘖了一聲，神情有些難看。

“掛了。”他勉強(qiáng)算是回了一句，然后不等任何回答就掛斷了電話。

他又嘖了一聲，將一粒檸檬薄荷糖丟進(jìn)嘴里，嘎嘣嚼碎。

隨手將糖紙扔進(jìn)門前的垃圾桶，洛燃也走進(jìn)了酒店。

酒局半酣，飯桌上的氣氛卻有些詭異。

洛燃作為東道主一直神色陰郁地灌著酒，北敘斂著眸挑挑揀揀，吃一些適合病患者的清粥小菜。大多數(shù)人看著洛燃的臉色惴惴不安，只有一個人貌似喝高了舉著酒杯不停高談闊論。

馬狄今天很得意，他父親老馬一直交代他好好巴結(jié)那些富家子弟，巴結(jié)好了那些人從手指縫里漏下來的一點(diǎn)零星資源就夠他們老馬家不知道壯大多少。

他之前和洛燃同學(xué)，多好的一個機(jī)會，可偏偏財神爺說出國就出國了，這可讓馬狄捶胸頓足了好久。沒想到今天他們同學(xué)聚會，他托關(guān)系一塊兒捎帶進(jìn)來，這機(jī)會不就有了嗎？

馬狄可是聽說了，這洛燃洛小少爺之前轉(zhuǎn)學(xué)，都是因為一個叫北敘的同性戀。可他今天也看了，這北敘渾身上下也沒什么出彩的，也就一張臉好看點(diǎn)，可這不就是小白臉嗎？況且看他打扮，一看就是沒什么錢的樣子，和成功人士能比嗎？

看來想討好洛小少爺，還是得從北敘這兒下手。

馬狄順手又是滿滿一杯白酒，舉著手幾乎要懟到北敘的鼻子上去：“北敘啊，這好不容易同學(xué)見面一次，你怎么不喝？沒看見洛少心情不好嗎，你是不是不給洛少面子，啊？”

他說著，杯子又往前懟了懟，讓北敘不得不向后坐一點(diǎn)，避免酒水蕩出杯沿甩到自己的臉上。

“來，喝。”馬狄說，“喝了這杯我們同學(xué)幾個再吹幾瓶，別不識趣知道嗎？”

馬狄為表忠心自己先干了一杯，整個人醉醺醺，有些飄飄然地幻想起日后與洛小少爺稱兄道弟，揮金如土的好日子。

洛燃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暗暗咬牙，在心里冷冷地想，一會兒他出去一定要查出是誰把這個傻帽帶進(jìn)來的……

馬狄旁邊的人倒是很有眼色的拉扯他幾下想要他閉嘴，可惜興奮的醉鬼力氣太大，誰也拉扯不動他。

北敘輕笑兩聲，兩根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將酒杯推到一旁，好脾氣地說：“洛少的面子當(dāng)然要給，可惜我身體不好不能喝酒，就喝杯果汁聊表心意吧。”

說完，他將杯中的橙汁喝完，又示意一下杯中干凈的瓶底。

洛燃冷冷地盯著他的動作，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你就容忍他這么騎在你頭上撒野？”

北敘又是好脾氣地笑兩下：“都是社會打工人，不容易嘛。”

其實(shí)那些話北敘倒是真的不介意，甚至可以說是無所謂。畢竟，那些更難聽的，他都全部經(jīng)歷過。

閉上眼睛，時間好像倒流回洛燃剛剛出國的那段時間。走在校園路上，那些同學(xué)們異樣的眼光和帶有惡意的竊竊私語仿佛還回響在耳側(cè)。

“沒想到啊，洛少這么快就玩兒膩了把他給拋棄了。前面那么多任好歹還留了分手費(fèi)，這個可是一點(diǎn)兒好處都沒留就給丟了。嘖嘖，真可憐……”

“什么呀，富二代能有什么真心，不都是圖個新鮮。你以為姓北的是真心想和洛少在一起？還不是貪圖他的錢唄！你別看他現(xiàn)在看起來那么憔悴，這還不是一點(diǎn)兒好處沒撈著，洛少就出國了，心里慪的慌喲。”

“就是就是，賣肉的，活該被拋棄……”

北敘獨(dú)自低著頭站在林蔭道下，陽光穿過樹葉灑下的光點(diǎn)孤獨(dú)的墜落在他臉側(cè)。

聲音不停地從耳邊穿過，外界發(fā)生的一切好像從他的意識里拉離很遠(yuǎn)很遠(yuǎn)……

……

北敘睜開眼，回憶如潮水般褪去。可回憶里的那些面孔并沒有消失，甚至還有不少坐在今天的飯桌上，面上是全然無知的神情。

也許他們早就遺忘了自己曾經(jīng)也有過惡毒的一面……

所有人都不過是在世事中沉浮罷了。

游戲人間呀……

北敘給自己倒一杯飲料，一口咽下所有浮起在喉間的情緒。

是苦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