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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維持平衡,神明需要把一切危險的可能性扼殺在搖籃里,他一直密切關注著人類的火種計劃,深切地明白,里面還有一個漏網之魚。
可是格倫雅第一次看到硯清的時候,他感覺到很不解。這樣一個漂亮又孤獨的孩子,真的會給世界帶來那么大的危險嗎?
他接近這個孩子,千方百計地靠近他,終于捂熱了他冰冷的心,而他自己也悄然陷落。
他不可抑制地愛上了硯清,神明對這件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不論過程,只要結果還是那樣就好。
因為硯清一直沒有動作,只是在正常地增長實力,所以神格在他腦海里沉寂了很多年,讓他以為這個東西好像都不復存在過。
直到硯清和火種相遇了。
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火種是什么,或許硯清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格倫雅卻明白的,那是魔女沉睡之前,畢生力量的結晶。
因為時間過于久遠,很多歷史已經漫漫不可考。歷史上有兩次大戰,一次是神魔大戰,發生在上古時代。另一次,則在幾百年前,原本是魔族挑起,到最后就變成了各族混戰。大家理所當然地認為,神魔大戰便是魔族和其他種族的戰爭。然而在天使族的秘辛里卻記載著,那是神明與魔女的戰爭。
最后當然是神明勝利了,但是魔女的力量過于強大,只能將她的肉體封印,讓她的靈魂游蕩而無法成型,又把她的力量全部奪走,只不過那力量蘊含的魔力因為沾染一部分魔女的靈魂,所以無法消散,只好凝聚起來,散落在世界各地,也當做一地的“定海神針”,卻不知道怎么被后來的人類收集起來,做成了“火種”。
神明一開始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沒有人可以再承受住魔女的力量,就算是叫他監視硯清,也只是出于一種備份的考量,這也是為什么他多年都沒有干涉格倫雅對硯清的愛戀的原因。
可是硯清卻表現出和火種天然的相適應性。
這是誰都想不到的,于是,他的神格再次蘇醒。
好在,神格要想奪回身體的完全控制權也需要時間,他想趁著事情走向不可挽回的深淵之前,把一切都改變。
可是他不能把這些同硯清去說。不是他不想說,如果可以,他會在一開始就告訴硯清這個騙局,然后用一生來償還對他的欺騙。可是他做不到,每當他想要告訴說出有關神明的事情,他就會無法開口,被神明警告。如果他執意想說,神明還會在他的腦海里施加威壓,那種感覺好像要把靈魂都撕裂,讓他痛不欲生。
他于是給了硯清那枚血契。他半是哄騙地讓契約成立,他在心里告訴自己,這是他最后一次騙硯清。
他希望在自己終于不受控制地傷害硯清的時候,硯清能有辦法牽制自己,不至于被自己害死。這樣,就算硯清在以后遠離他、憎恨他,他也沒有關系,他希望硯清可以活下去。
他向硯清要求接受這樣東西的時候,硯清雖然猶豫,但是最后也接受了。硯清從來不會收過于貴重的東西,無論是上面的賞賜,還是以前自己送給他的東西,他都不會接受,除非它有著更重要的用途。所以,他可以確定的是,硯清能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就算他的劍已經近在咫尺,硯清也沒有產生過要躲避的心思,更別說去用血契控制他的行動。
他能清晰地聽見皮肉撕裂的聲音,還有硯清輕輕傳來的悶哼,那一定非常非常痛。
他知道的,硯清很怕痛。盡管他從來沒有說起,面對受傷時他的神色也未曾露出過一絲一毫的改變,連眉頭也不皺。
但他的身體在抖。雖然任何一個人受傷的時候都會發抖,但他就是覺得,硯清在害怕。
他痛苦得都要死掉,但是他的身體卻仍然在殘忍地剝奪愛人的生命。他還要眼睜睜地看著硯清跌落懸崖。而當他看見克亞西接住了硯清,還低頭親吻時,格倫雅感覺自己嫉妒得都要發瘋。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不明白啊,阿清,為什么不躲開?
他看到硯清的眼睛時,他的心幾乎都要碎了。那雙眼睛里竟然沒有驚訝,也沒有責怪,只是平靜——一個顛沛了一生,終于能夠走向死亡的人的平靜。
他痛到無以復加。硯清這輩子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唯一任性的事情大概就是愛上了自己,而自己還要親手把他唯一的慰藉給毀掉。
他感覺自己在無聲地悲鳴,連神格都發生了一絲動搖,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這一瞬間的自主權并不能支撐他把硯清救回來,他只能看著他和克亞西一起跌落,而到這時候神明才放松了警惕,把控制權還給了他。
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掩面,在崖邊失聲痛哭。
這幾日里面,神格其實并沒有占據他的心神,他自己也想要留下來,甚至想要和硯清一起陪葬,但是他知道神格是不允許他這樣做的。
他像被抽掉靈魂的木偶,目光中突然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顏色,他抬頭一看,是硯清的部下和弟弟。
他本來不想理會,可是他的血契突然有了感應,他難以置信地望去,便看見了站在懸崖斷層,神色復雜地看著自己的硯清。
當然,還有他旁邊的克亞西。
這五個人,就在這個意想不到的場景,猝不及防地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