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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逃亡路上的景象不多,而后畫面一閃,已經是在軍營中了。硯明和自己疏遠的經歷像走馬燈一樣閃過,隨后在硯明找到考伯特的時候定格下來。
考伯特看著這個意料之外的年輕人,神情有些玩味,“你為什么也想參與火種計劃呢?”
“不為什么,”他平淡道,“為功名、為利祿、為名聲,隨便你怎么想,我只是想要一個答復。”
和他面上表情極其不符的是,他的心情明明充斥著悲愴,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憫,硯清有著不太好的預感。
考伯特笑了笑,“你哥費了老大勁才把你從這個計劃里摘出來,你現在想進去,不要緊嗎?”
“正是因為他想要我出去,我才想要進來,”他攤了攤手,“我們是親兄弟,他有能適應火種的體質,那我怎么就會沒有呢?”
考伯特審視他,“你不甘心。”
硯明頓了頓,而后道,“你可以這么想。”
這次考伯特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如果你無法適應火種,你可能最后會爆體而亡,這也無所謂嗎?”
他道,“無所謂。”
克亞西在時空碎片里看了那么久,再怎么樣都能看出來硯明對硯清的情感絕不只是“兄弟”這樣簡單,他的感情相當扭曲,你說它是愛,可是這份情感又相當不美好;你說這不是愛,但是他的深情,只要是看過這個時空碎片,誰都可以感覺出來。
聯系之前看到的內容,想也不用想也能知道,硯明想要參與火種肯定不是他自己說的那樣。或許他真的有不甘心,但這份不甘心不可能是不甘心哥哥比自己強,而是不甘于硯清沒有回頭看自己。
憑什么呢?我幫你記住了你的痛苦,可以你忘記了,我卻在無數個夢魘里見到你死去的模樣。我那么愛你,你為什么轉眼就會去愛上別人?
雖然潛意識告訴他,這樣是不對的,他不該對別人進行綁架,也不應該愛上自己的哥哥,但是、但是……他還是無可抑制地這樣想了,還這樣做了。
克亞西嘖了一聲,心說這小將軍還真是挺多災多難的,談了個戀愛,結果對象想把自己殺了;難得有個人愛自己,結果發現是自己弟弟變成了神經病。
他本想發表兩句感言,卻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捉住,一偏頭,發現是硯清在緊緊盯著自己。
“火種是不是在你那里?”
克亞西自從救了硯清之后,剩下的火種就干脆自行保管了起來,硯清也一直沒問他要,他這才想起來這個晦氣的東西確實在自己這里。
他挑眉,“怎么?”
他的面色有些蒼白,“還給我。”
克亞西皺眉,“憑什么?”
“我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強行打開這里,然后從天壑里出去,”他分析道,“剛剛你也聽到了,瀕死狀態更適合火種的融合,如果能成功的話,根據之前的經驗來看,在這之后我的精神力可以再翻一倍……”
“你瘋了嗎?”克亞西不可置信道,“你忘了融合的后果了嗎?你現在精神力全失,到現在聽覺也還沒有恢復,顯然是因為承受不住力量,不好好靜養,還要反其道而行之,這是什么邏輯?”
硯清打斷他,“不這樣做,你怎么知道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從這里出去?”
克亞西學他的語氣,“你這樣做,你怎么知道會產生什么后果?你萬一死了怎么辦?”
硯清深吸了一口氣,見無法說服對方,只好稍微放軟了一點語氣,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硯明……我弟弟他以前試圖和火種融合過,我怕再不出去,他就……我、我沒有時間了。”
他剛剛聽到考伯特和硯明的對話的時候,突然心中就梗了一下,立即聯想到硯明試圖和火種融合以后的反常舉動,便知道他是融合失敗了。那他現在怎么樣?是故意瞞著傷勢,還是已經被逐漸反噬了?
他后悔起來,擔憂的情緒要把他淹沒了,他怪罪自己為什么不和硯明一起走,而是要把他和布塔單獨留下來。
可是克亞西并沒有因為他的偶爾流露出的示弱而改變自己的看法,他的眼神反而更冷了一些。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么樣的人嗎?”
他往前緊逼一步。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自我感動式的盲目付出,不把自己當一回事,看著好像特別大義凜然犧牲小我,其實就是極度自私,”他摁著硯清的肩膀,將他往墻上狠推了一下,“你這種假好心的人我見得多了去了。“
硯清在墻上撞了一下,抬頭默然地看著他,對他的謾罵充耳不聞——雖然他確實也聽不見。
或許他見過的假君子多了去了,可是硯清挨過的罵也多了去了。他因為太過年輕就做了將軍,行事果斷又不近人情,得罪了不少人,有些報刊還把他渲染成是有這異心天天想要投敵的黑心將軍,有次他喬莊出門購置物品,就聽到隔壁店鋪兩個人對著報刊,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他已經完全習慣了,這種程度的辱罵他只會當耳旁風,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那又怎么樣?我就是這樣的人,你也知道得太晚了吧?”他冷笑一聲,趁克亞西不備,扭身直接去搶。火種不能放進空間,克亞西肯定隨身帶著,他方才打量了一番,憑著自己和火種之間微弱的紐帶,算是確定了火種的位置。
克亞西一偏身,隨即扣住了他的手腕,又利用自己現在的精神力優勢,幻化出手銬將他雙手捆上,然后用力一推,壓到后面的桌子上。
“明明知道現在打不過我,還想要上來搶,不知道該說你自不量力還是精神可嘉。”克亞西掰過他的臉,語調很冷,“你沒發現嗎?你們兄弟本質就是一樣的。”
“你不想要他參與這個計劃,卻不知道他已經被這個計劃折磨了十幾年,自作主張地想要把他摘出去;你弟又自作主張想要自己頂替你,而你知道以后擔心他的安慰,想要和火種融合——你們這可不是心心相錯嗎?”
他捏著硯清下巴的手越收越緊,幾乎把他弄得生疼,“就是喜歡自作主張地替別人做決定,美其名曰對他好,其實只是滿足自己內心的自我感動而已。”
他露出一個頑劣的笑容來,“你弟弟變成這幅鳥樣,也有你的功勞啊,硯將軍。”
硯清不置可否,木然的神情出現了一絲松動。
“你就這么想要火種嗎?”克亞西冷笑一聲,“好啊,我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