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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旭尤記得自己跑去胡家退婚的那一年,他十八歲。
他就要出國了。
他終于從一眾齊家新一代子弟中脫穎而出,僅靠自己的努力就拿到了去當世聞名的Y國祁氏商學院學習的名額。
那里是他父母曾經相識相戀的地方,更是他們齊氏本家祁氏的大本營。這所大學就是由祁氏所創立的,整個Y國都是他們的天下。
他們每年都會從世界各地的支系當中,選取一些優秀的子弟收入祁氏商學院。然后等到他們畢業了,再從他們之中去挑選出中資質最好的進入真正的祁氏內部進行培訓,然后再將他們重新派回各支系做家主。
當年齊旭的父親就是有了這樣一番經歷后又被派回華國的,也是在這樣的機遇下認識了他的母親劉婷。
而這一代的整個齊氏只有齊旭一人入選,這也就意味著幾乎無人能與他抗爭這一代的齊氏家主之位了,他終于拿到了齊氏繼承人的真正入場券。
或許是一直以來憋悶的他終于得以揚眉吐氣,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這個雖然渺小、卻是他一無所有、完全靠自己得來的第一份成就。
為了這一刻,他整整花了十年。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拿著那枚指環跑去胡家,趾高氣揚的告訴胡家的家主胡卓辰,他要退婚。
他想要狠狠給這個背信棄義的胡家家主一個教訓,讓他知道當年對自己不管不顧是多么大的損失。
他即將風光的去往Y國,并且終也將凱旋而歸,將原本齊家屬于自己的一切都光明正大的奪回來。讓所有曾經瞧不起輕視自己的人,狠狠的被扇響耳光。
所以他不顧一切的莽撞的沖到胡家老宅,當真將那東西丟到了胡卓辰臉前,單方面解除了婚約。
他不要再娶胡沁那個該死的丫頭了。他們胡家當她是個寶貝,可是在他齊旭眼里她什么都不是。
可是在他丟完東西離開的時候,卻在大門口突然被人攔住了不準離開。
沒多會兒,一個穿著灰色練功服、梳著兩個包包頭的女孩追了上來。她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他面前,對著他道,
“你憑什么退婚?我不同意。”
“你是誰?”齊旭道。
“我是胡沁,你的未婚妻。”
“呵呵,”齊旭冷笑。“屁的未婚妻,已經被我退婚了,我不要你了。”
“憑什么?”
“你說我憑什么?就憑你們胡家忘恩負義,憑你們胡家背棄了我父母。”
若不是爸爸媽媽當年從魔窟將郁歡救了出來,胡卓辰現如今何談恩愛夫妻?眼前這個小不點,還有胡家那幾個小子又如何可能被生出來?
他只恨胡家夫妻是偽君子白眼狼,當年父母還活著時候就與他們百般交好,可他們才剛一出事就立即人走茶涼翻臉不再認人。
還有——還有憑自己曾經那么信任他們、愛戴他們,可卻被他們胡家上上下下這么多年來不聞不問,從未被關心過死活。
可是這句他沒有說出,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任何人都沒有資格逼著一個和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對自己好。
但他就是不甘心,他就是恨,恨他們為什么要背叛父母的感情,背叛自己的信任。
胡沁死死的抿著唇,眼圈都紅了,好半天才道,“齊旭哥哥,你能不能等等我。我才十一歲,再等我十年,等我長大了我就可以保護你了。不管爸爸媽媽他們怎么做,我都一定會保護你的。”
“呵,我一個男人會靠你一個小豆丁?”齊旭不屑的道,轉身大步離開。
可他沒想到這個女孩是如此的執著,在他第二天從齊家離開去飛機場的路上,又被她攔住了。
她只身張著雙臂突然沖到路中間攔在他車前,險些被撞到。
終于等到他下車面對自己后,她把手心里攥的發燙的指環硬是塞進齊旭手里,再次和他鄭重承諾。
“十年,只要十年!我一定能很快的長大變得很強,強到可以很好的保護你。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孤孤單單,被人欺負。”
胡沁有些稚嫩卻無比真誠的話語,極其刺痛齊旭的內心。
他看著女孩微紅的眼眶,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曾經同樣執著又泛著傻氣的自己。
心中的煩躁再難以壓抑,他一把將指環扔在地上,轉身想要上車不想再面對她。
可小女孩卻依然死死拽著他的衣服不肯松手。
而就在這時,變相突起,橫立突然沖出一輛車撞向他們。
胡沁眼尖,一下看到,大喊:“齊旭哥哥小心。”
齊旭本能的一把將她攬進懷里就地一滾,避過車頭。
剛躲過這一記還未等他站起來,胡沁的小身體已經極為靈活的一個挺身,當先從他懷中掙脫跳起來又將他撲倒——
只聽“砰”的一聲!
齊旭感到一蓬滾燙的熱血從胡沁口中噴到了自己的臉上,燙的他直接傻住了。
他就那么僵著身子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直到胡家的人沖上來……
齊旭做夢也沒想到——胡沁,竟會用她小小的身體為自己擋了一槍。
毫無疑問,這一槍一定是齊家人做的。
因為他們不想他就這樣順利的去Y國,是他太過得意光芒太盛放松了警惕,才招此禍患……
……
齊旭掌心中死死握著那枚指環在手術室外不吃不喝等了整整兩天,胡沁終于被推了出來勉強保住一條命。
只是,醫生說她年齡太小受此重傷失血過多,很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成為植物人。
齊旭已經忘了自己當時聽完這個消息的時候是何表情了,只記得自己好似行尸走肉一般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蓄了滿滿一水池的水,將自己的頭狠狠的埋了進去……
“咕嚕——咕嚕——”
不知道過了多久,肺里的空氣已經全被擠出去了,他憋的就快窒息了,但是他仍在強迫著自己不準抬頭。
冰冷的水嗆進了氣管里,不知道具體是哪里,只感覺似乎是自己的整個頭、整個胸腔都被一種從未有過的冰冷脹滿了,即將炸裂……
他好痛,痛的整個人都快死掉了,可是為什么卻還要好好站在這里呢?
為什么他總是那個被留下的,爸爸媽媽是這樣,胡沁也是這樣。
生命中的最后一絲溫暖也差點兒被自己作沒了。他的小阿沁那么善良那么美好,可能就此永遠也醒不過來了。都是因為自己,為什么今天中槍的那個不是自己呢?
他恨自己,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只要他就此死去,那么他的小阿沁就能夠醒過來了?
……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一股大力猛的將他從水池中拽了出來……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