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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穿著那身白色西裝,奇怪的是好像只是一夜之間他就成熟了不少,舉手投足退卻青澀,渾身上下散發著男人該有的底蘊和獨特的魅力。
高宇寰盯著他的樣子,想的卻是他那天怎么抱著自己的大腿哀求,自己又是怎么把他從集裝箱里抱出來,他渾身是血的樣子。
高宇寰的手指穿過額前的發絲向后梳理,朝著他走過去,要是他死在那天就沒有現在這些事了。
高宇寰經過其他餐桌,聽著耳邊餐具的響聲,回憶著那天發生的事,自己在醫院里聽到齊銳一句句講出實情,他的手指戳進齊銳的傷口,咬牙切齒地逼他說出真相,可沒想到是這樣的真相。
高宇寰從未如此憤怒,他推倒身旁的監視器,警報聲耳鳴聲在大腦里混響。他回到工廠,想著如果項俞在那里等著自己,哪也沒去,自己就不會相信齊銳,項俞一個孩子能有什么心機,能有什么作為?
可是回去后高宇寰盯著空蕩蕩的辦公室,被打開的保險箱,高宇寰怔在原地,像是被人扒光了,狠狠地甩了兩個耳光那么難堪。
他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字算計了。
項俞瞧見高宇寰走過來,起身朝著他露出淡淡的笑容。
太傻逼了,高宇寰回神,自己曾經居然被這樣的笑容蠱惑,真是太傻逼了。
項俞紳士地拉開凳子,請高宇寰坐下,“哥,你有黑眼圈了,沒睡好嗎?”
“別演戲了。”高宇寰坐下,松了松領帶,藏鋒斂銳的眼睛環視一圈,“這里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哥,我們先吃飯吧?”項俞坐在他的對面,將菜單遞過去。
高宇寰吊兒郎當地翹起二郎腿,“項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在想什么,你哥還在我手上,所以故技重施?”
項俞放下一直舉著的菜單,“那我就按你平時的口味點了。”
項俞叫來服務生,點好餐后一雙黑眸凝視著高宇寰,“哥,我只是想陪你吃頓飯,你不是想讓我陪你嗎?你說我每次都是晚自習之后去找你,想跟我吃頓晚飯的時間都沒有?”
“放你媽的屁。”高宇寰咬牙,他居然還敢這樣堂而皇之地提起之前的事,張口一嘴流氓地腔調,“項俞,你都不覺得自己賤嗎?”
“不過說實話,我還是挺佩服你的,為了從我這里騙到貨,不惜出賣自己的色相陪我上床?”高宇寰的手指敲著桌面,“你說你跟婊子有什么區別?”
項俞溫潤的臉色不變,“哥,你說的沒錯。”
“這件事是我的錯,我承認是我騙了你,不過我會補償你,但是我們能不能不要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不能。”高宇寰拖著尾音,“無辜?都在這條道上走的人,你跟我提無辜?”
項俞抿了抿唇,被高宇寰連槍帶棒地諷刺了半天,“好,那我們談條件吧。”
“哥,你想怎樣才能把我哥放出來。”
高宇寰冷笑,“條件?”
“你他媽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掰開手指,“一個幫派老大可以和我談條件,但是一個婊子不行。”
“項俞,現在被追殺的人,不是我。”
“你也別他媽跟我耍心眼了,我今天是來拿貨的,你是還,還是不還?”
服務生端著餐擺在兩人之間,項俞拿起餐具淡定地切著牛排,“哥,我想知道我還了,你會怎么對付我?我不還,你又會怎么對付我?”
高宇寰瞇起眸子,手掌緊緊攥著銀叉。
項俞抬起頭,將切好的牛排推到高宇寰面前,“沒什么區別,對嗎?”
“你想要我的命,你想弄死我,沒有區別。”
“那你他媽還廢什么話。”高宇寰攥著叉子戳在餐盤上,叮當一聲,盤子四分五裂。
高宇寰起身,仇視著項俞的眼睛,“我告訴你,項俞,你這個婊子養的賤貨,想扳倒我,你他媽還不夠格。”
“我可以跟你耗,但是不知道你哥耗不耗得起。”
高宇寰轉身離開。
“哥,我們見面是因為有件事必須要見面談,否則不安全。”項俞叫住他,咬了一口牛排,淡淡地說:“我知道你的這批貨是要和G國的軍方合作,對嗎?”
高宇寰不可置信地扭過頭。
“你之所以這么憤怒,不單單因為我欺騙你,還有事因為這批貨很重要。”
項俞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既然是和軍方合作,那么這批貨就不能流入市場,否則你會被追究責任,我扳不倒你,不知道軍方可不可以?”
高宇寰猛地朝他撲過去,動作敏捷地像是只獵豹,一把拎起項俞的衣領。
項俞平靜地伸出手掌包裹住他的手背,“沒錯,是我偷聽到的。”
高宇寰憤怒到極致,拳頭捏得吱嘎作響。
項俞仰視著高宇寰燃著怒火的眸子,“哥,從我盤算著利用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和你斗一輩子,耗一輩子的打算。”
“現在我要知道我哥是不是安全?”
高宇寰低下頭,直到眼里的怒火漸漸熄滅,露出陰狠地笑,“好,我確實有個東西想給你看,你一定會喜歡的。”
高宇寰的手掌拍了拍項俞的臉蛋,拿出手機將視頻傳到項俞的手機里。
項俞不明所以,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高宇寰,緩緩垂下眸子,盯著屏幕里昏暗的畫面,他的眸色一沉,瞧見那個熟悉的輪廓,自己的哥哥。
項愷躺在床上,項俞沒有忽略他脖子上戴著的項圈,攥著手機的五指漸漸收緊,畫面里出現另一個男人的背影,項俞的呼吸一滯,瞧著那個白皙的背影一步步朝著哥哥走近,他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金發爬上床,俯下身親吻著哥哥的唇。
項俞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哥哥躺在那里,被另一個男人親密地對待,畫面戛然而止,項俞想起那天哥哥身上的吻痕。
是他嗎?
項俞垂著頭,一言不發,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起來。
高宇寰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滿意地欣賞他的樣子,高宇寰要讓他知道什么才是殺人誅心,能讓這個變態在意的,只有更變態的手段。
項俞抬起頭,一雙漆黑的眸子沒了剛剛溫潤和光彩,毫無感情地盯著高宇寰,“這就是你的報復?”
高宇寰不屑地睥睨著他,“項俞,我弄死你輕而易舉。”
項俞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
“你給我看我哥的,難道就沒想到你還有視頻在我這?”項俞幽幽開口,“你的手下可能還不知道高老大現在有多威風,在床上的樣子就有多騷。”
高宇寰臉上的肌肉扭曲著,攥著手邊的紅酒瓶,二話不說朝著項俞的腦袋砸過去。
酒瓶結結實實地砸在腦袋上,瞬間玻璃酒水四處飛濺。
啊——兩人的動靜影響到旁邊用餐的客人,女人尖叫著,餐廳陷入一片混亂。
項俞垂著眸子,紅酒摻和血液順著他額前的碎發,濃密的羽睫不斷涌下。
高宇寰朝著項俞啐了一口,“賤人。”
餐廳門打開,項俞的保鏢手掌踹在口袋里朝著邊走過來。
項俞抬起眸子,陰狠的黑瞳映出高宇寰高大的背影,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流到唇邊摻和著血液的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