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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俞伸手環住項愷的腰,“我想吃你做的飯。”
項愷的身體一僵,抬手揉揉弟弟的發絲,“行,哥給你做飯,買菜去!”
項俞展顏一笑,清雋的臉溫潤如玉,笑若朗月入懷,像是每一個單純的大男孩該有的笑容,偏偏他又長得太好了,心思又太縝密了,沒有人知道他在想的是什么,就連他的哥哥也不知道。
兩人在市場買了一大兜子的菜回到家,項愷叫項俞先去洗個澡,自己在狹窄的煤氣灶前忙活。
家里沒有其他人,就他們兩兄弟相依為命十幾年。當初項愷的媽媽帶著十歲的項愷二婚嫁給了項俞的爸爸,那時候項俞才幾個月大,聽說他的親媽是跟別的男人跑了。到了項俞七歲的時候,項愷的媽媽也去世了,得了癌癥沒救,也沒錢救。當時項愷只有十七,他們的爸爸酗酒更嚴重了,后來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干脆音訊全無。自此,項愷照顧弟弟,又當爹又當媽,什么都不會也變得都會了。
項愷做好一桌子的飯菜,想起項俞被帶走的那天,自己也是想為他做頓好的,但是被項俞翻到了自己去醫院的病歷,知道了那個事……項愷也是在項俞被帶走后的晚上才發現的。
項愷只能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像以前那樣和弟弟相處,希望項俞也永遠不要再提起這件事。
項俞從冰箱里拎了兩瓶啤酒啟開蓋子遞給他哥,自己坐在哥哥的對面端起碗筷,在哥哥面前他永遠都是個懂事的乖弟弟。
項愷喝了口酒,朝項俞遞過去,“你也十八了,喝一口嘗嘗。”
項俞不好意思地笑了,張開紅潤的唇含住哥哥喝過的酒瓶,仰頭灌了一口,白凈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咳咳……”
項愷被逗得哈哈大笑,“哥小的時候沒你這么懂事,十四五的時候就碰酒了,還總跟爸一塊喝,但是你可不能跟哥學啊。”
項俞點了點頭,他恨那個男人,項愷能坦然接受后爸的不告而別,但是項俞不能,拋下兩個孩子就那么走了的父親,還算的上是人嗎?如果那個男人沒有丟下他們,哥哥就不會這么辛苦,項俞每每想到哥哥這幾年受過的累就更加痛恨那個男人!
兩兄弟好久沒有坐在一起吃飯了,項愷喝著酒開始為項俞規劃,“哥最近掙了筆錢,回來帶你去添兩身好衣服,再買雙鞋,瞧你穿的鞋都舊成什么樣了,哥平時給你的零花錢也不少啊,別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還有就是你不是一直想要臺電腦嗎,買臺筆記本吧,以后還能帶去學校。”
項俞打斷他,“哥,我聽說你去打拳掙錢了?”
項愷吞咽著啤酒的喉嚨一頓,“是,不能再高老大那里繼續干了,你不是要考警校嗎?哥干那個不體面,不能拖你后腿啊?”
“哥,我不花你的錢,”
你怎么會拖我的后腿,是我拖累你……
項俞扒著碗里的米飯,聲音越來越小,“你存著吧,媽以前不是總說,讓你給自己存個老婆本嗎。”
項愷盯著面前的碟碟筷筷,自己這樣的人,能去禍害人家女孩嗎,自從他知道自己跟正常的男人不一樣,就從來沒動過要找個女人過日子的心思。
他嗤笑一聲,“行,那哥就把這錢存起來,存著給你娶媳婦。”
“我不花你的錢,哥,別打了?行嗎?”項俞猛地抬起頭,眼神真摯地盯著項愷。
項愷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知道項俞是擔心,這孩子從小就心細,“行了,你哥的身體抗造,打兩年拳沒什么,趁年輕多掙點錢,要不然等老了,還要你養我啊?”
“我養你!”項俞迫不及待地打斷他,“哥我養你!”
“行,你有這份心就行,快吃飯吧。”
項俞埋著頭繼續扒飯,悶悶地說:“哥,我不想上學了。”
項愷一愣,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說什么?”
他一字一頓地開口,“你再說一遍?”
項俞眼睛通紅,不知是那口酒氣辣的,還是他真的急成這樣,“哥,我能做事,我不想讓你靠打拳養著我。”
“我想照顧你。”
“老子他媽的不用你!”項愷大怒,他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人,但是對待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弟弟,用盡了耐心,因為自己經歷過那些不堪的現實,所以保護著項俞,不讓他碰到任何不好的。項俞也很聽話,從來不會惹自己不開心,但是他怎么敢動這種心思?
“不上學?不上學你想干什么?在這貧民窟里你能干什么?”
“小俞,我們住的不是城里,不是人人都有機會的地方,這里的人一多半為幫派做事,拿得都是挨槍子要命的錢,剩下的老弱病殘只能任人宰割。”
“哥如今都混成這樣,你他媽不上學,不離開這里……”
是也想讓人作賤嗎?
項俞撲倒哥哥面前,捧著他的手,“哥,我能做,我什么都能做,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哥……”
操!要不是因為在家里,要不是對面的人是自己的親弟弟,項愷已經抄桌子了,“滾!滾回你的房間!”
項俞固執地盯著項愷的眼睛,難掩眸中受傷的神色,項愷直視弟弟的目光,他讀到一絲看不懂的情緒,項俞怎么會突然這么想?
是因為這次綁架嗎?
一頓晚飯吃得不歡而散,項愷回到房里例行給身上的傷口抹藥,尤其是那里……難以啟齒的地方又紅又腫,逼口被鞋尖戳得擦破了皮,還有軟趴趴沉甸甸的肉棒碰一下也火辣辣的疼。
他涂好藥躺下,沒一會兒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項愷側頭望過去,項俞安靜地站在那里。
項愷利落地坐起來,套了件背心,自己被吸吮過度的乳頭還泛著紅,帶著一枚枚滲血的齒痕不能被弟弟看到。
“哥。”項俞抱著枕頭,委屈地盯著項愷像是只在冬夜里流浪街頭的小奶狗,他縮著肩膀冷得發抖,“哥,我能跟你睡嗎?”
“這幾天我一直被關在車庫里,又一個人關在房間里,我害怕。”
項愷撩開被子,“過來。”
項俞噔噔噔地跑過去,鉆進哥哥的被窩,瞬間溫暖包裹著自己的身體,項愷的手掌在他光滑的背上搓了搓,“冷嗎?”
“不冷了。”項俞的腦袋埋在被窩里,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項愷。
項愷寬厚的手掌遮住他的眼睛,“看什么,快睡吧。”
項俞嗯了一聲,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哥,我還記得我小的時候你就是這樣哄我,我還趴在你的胸膛上睡覺呢。”
項愷被他惹笑了,飯桌上的不悅消失得一干二凈,“胡說,你當時才一兩歲能記得什么,是你聽媽媽說的吧?”
項俞不經意地往項愷的身邊蹭,“我就是記得。”
“好,快睡覺。”
“嗯。”項俞點頭,閉上眼睛呼吸著令自己最安心最熟悉的氣息,直到睡在身旁的人發出平穩均勻的呼吸聲。
深夜,項俞睜開眼睛試探地輕聲開口:“哥?”
“哥?”
他小心翼翼地撐起身,幽深的眸子在黑夜里尤其明亮,此時凝視著哥哥的臉龐流露出一種從未在哥哥面前有過的貪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