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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聞晏從屋內(nèi)出來,見梧桐額頭上是汗,抬手擦了擦,笑著說:“有驚無險,母子平安。我再開一些補血補氣的藥,小心調(diào)養(yǎng)著便是。”
蕭景祁看著宮嬤嬤懷中的小人兒,想伸手抱抱,卻又把手縮了回去,忐忑不安道:“這么小,這么丑,真是我母親生的?”
宮嬤嬤笑了,道:“哥兒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孩子,比您小時后漂亮多了。”
梧桐上前,含笑看著閉著眼睛、皺巴巴的的小東西,確實不好看,不過比朝陽剛出那會好看:“嬤嬤說的是,他比朝陽好看些。”梧桐想起什么,又問道:“是個男孩兒?”姨母心心念念要個女兒的,偏偏又是個哥兒,姨母怕要失望了。
宮嬤嬤笑著說:“是個男孩。”一語未了,見皇后身邊的綠芙掀開簾子出來,笑嘻嘻道:“夫人要看孩子,問男孩還是女孩?是個姐兒嗎?”所有人都知皇后想要個女嬌娃,連衣服鞋子的樣式,都是按女嬰準備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
梧桐抬手,用手指點了點孩子的小嘴,道:“是個男孩兒。”
霜兒接過孩子,笑嘻嘻地看著小小軟軟的嬌軟,道:“夫人不喜歡,不如送給我吧,我喜歡。”
一眼未落,只聽蕭景祁冷哼一聲,道:“美的你。”
站在門口,朝里喊了一聲:“夫人,是個男孩兒。”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想聽聽皇后的反應(yīng),誰知半晌未說話。外面眾人互相對視,都以為皇后娘娘不會說話時,屋內(nèi)傳來皇后娘娘虛弱的聲音:“抱走。”
這得多不喜歡男孩兒啊。
梧桐,聞晏和霜兒不約而同朝蕭景祁看去。蕭景祁摸了摸鼻子,朝屋內(nèi)喊道:“娘,兒子覺得男孩兒挺好,我將來也有個幫手。”
屋內(nèi)又一陣沉默。好一會兒皇后又說:“你去看看誰家生了女孩兒,給我換一個回來。”
霜兒噗嗤一笑,瞅著懷中的小人兒,道:“夫人既然喜歡女兒,把他當(dāng)女孩養(yǎng)不就成了?”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自此皇后真把小兒子當(dāng)女兒養(yǎng)。害得小兒子討厭女子,老大不小了,還是光棍兒一個,這都是后話。
梧桐笑了,瞅一眼霜兒道:“竟會出餿主意。”抬眸看向蕭景祁,說:“表哥,都說長兄如父,你給他取個名字吧。他的小命,姨母已經(jīng)取好了,不過現(xiàn)在看來,不能用了。”
皇后心心念念想要個女兒,小名囡囡。沒想到是個男孩。
“蕭景瀾,天下安瀾,比屋可封。希望天下太平盛世,永無戰(zhàn)亂。”蕭景祁緊緊盯著蕭景瀾。梧桐和霜兒都贊同,聞晏掀起眼皮看向蕭景祁,勾唇笑了。
碧荷苑熱熱鬧鬧,不遠處的山林中寂靜無聲。
南宮輕輕被人扔到山林深處,她艱難起身,彎腰撿起腳上的鐵鏈,走到一棵大樹下,依靠在樹上環(huán)顧四周,心中又害怕又憤恨,咬牙切齒道:“邱凌霜,白梧桐,聞晏,你們都給我等著,今日若不死,我必攪個天翻地覆,叫你們不得安寧。”她自知沒本事殺了他們,可給他們找些麻煩,還是可以的。
“都死到臨頭了,還在這里大言不慚。”頭頂響起一陣戲謔的聲音。驚得南宮輕輕七魂少了三魄,左右環(huán)顧,愕然道:“誰,不要裝神弄鬼的,給我出來。”
話音未落,從樹上跳下一個人,環(huán)抱雙臂瞅著南宮輕輕道:“南宮輕輕,幾日不見,你怎么落到這步田地?”
“是你?”南宮輕輕在上林村住過些時日,自然認識李云翼。李云翼此刻還不是夫子,整日無所事事,閑事看書養(yǎng)花,悶了就去山里打點獵物換些銀錢,日子倒是逍遙,可南宮輕輕卻覺得此人不簡單,絕不是一介書生這么簡單。
“是我,你是不是很失望,你還指望你表哥來救你呢。做夢呢吧。”李云翼上下打量著南宮輕輕,挑眉問:“你怎么得罪碧荷苑的人了,竟然廢除你的武功,把你扔到山里來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南宮輕輕扭過頭,不愿意看李云翼幸災(zāi)樂禍的臉。
李云翼從懷里拿出一枚果子,席地而坐,并不在意南宮輕輕的態(tài)度,一面吃一面瞧著南宮輕輕,不再說話。一枚果子下肚后,只聽南宮輕輕懇求道:“你能救我對不對?”雖是問句,答案卻十分肯定。
李云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勾唇笑了笑,這笑容中夾扎著太多的東西:“你有什么值得我救的地方?我可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
“你在青陽鎮(zhèn)徘徊不離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就不怕碧荷苑的人知道,尤其是那個殘廢,以你的武功,不是那個殘廢的對手,他的手段你不清楚,我卻知道。武功高深莫測,精于算計。連夏丞相都不是他的對手。他若知你有秘密。我今日的下場就是你來日的下場。”南宮輕輕篤定地說。
“你說的不錯,不過你說錯了一點,我沒有什么秘密,我就是一介書生,等到春闈之時,我就會去京城參加科考,跟碧荷苑的人井水不犯河水。”李云翼笑了笑,隨后伸了一個懶腰,身形慵懶道:“哎呀,這戲也看夠了,是該回去了。”
南宮輕輕上前拉住李云翼,見李云翼回頭看著她的手,她忙松開手。跪在地上,懇求:“你若救我,我便奉你為主。”
李云翼看著南宮輕輕,抬手拍了拍她那臟兮兮的臉龐,邪魅一笑,道:“早這么說不就好了,浪費我這么多時間。”說著,從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斬斷了鐵鏈,又從懷里掏出一個瓷瓶,扔給南宮輕輕,解釋道:“這里面是一枚蠱蟲,可解你身上的蝕骨。月夜之時,你再也不用忍受蝕骨之痛了。”
他說完,將瓷瓶扔給南宮輕輕。南宮輕輕接住,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手中攥著瓷瓶,目光疑惑地看著李云翼,他當(dāng)真會這么好心?
李云翼會意,笑了笑道:“你現(xiàn)在是我的人,只要忠心于我,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你若是想嘗試蝕骨之痛,可以不用服用,本少爺?shù)故鞘×恕!鄙焓忠獡屇蠈m輕輕手中的瓷瓶。
南宮輕輕躲開李云翼的手,打開瓷瓶,將東西吃下去。李云翼看著南宮輕輕,唇角依舊掛著邪魅的微笑:“附近有個山洞,你先在這里躲一陣子,等他們把你忘記了,你再出去,到時候就說是我遠方的表妹,無親無故,投奔與我。”不過在此之前,要做個人皮面具。
“你想讓我做什么?”南宮輕輕不認為李云翼好心救自己,必定有所求。
李云翼笑了笑:“你現(xiàn)在這樣子能做什么?趕緊養(yǎng)傷,養(yǎng)好傷再想辦法報答本少爺不遲。你放心,本少爺遲早會用得著你。”說完,消失在山林中,好似不曾出現(xiàn)過一樣。
南宮輕輕定定地看著李云翼出現(xiàn)的地方,想著他到底是誰,為什么要救她。只是想收一個婢女這么簡單。不,絕不會這么簡單。李云翼他到底誰,他有蠱,難道是南國的人?不會錯了。想到這里,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她就看著碧荷苑的人,到底會有什么麻煩,一定很精彩。
天波易謝,寸暑難留。轉(zhuǎn)眼到了蕭景瀾滿月的日子。皇后身份特殊,不敢大辦。只能置辦幾座酒席,自己人熱鬧熱鬧。
七月二十一這日,蕭景祁高興,在西苑喝了不少酒。因為蕭括突然離開,憂心煩悶,所以又多喝了幾杯。想想找一個人說說話,排解排解心中悶氣,想來想去,也只有聞晏一人,還可以暢聊一番。遂出了西苑,徑直來到東苑。他剛走到東苑前院,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酒猛地醒了大半,轉(zhuǎn)身欲走,被九王爺叫住:“祁兒,是你嗎?”看身形,應(yīng)該不會錯。
第72章 馮家人到
蕭景祁充耳不聞, 提著酒壺悶頭離開。九王爺又喊了幾聲, 蕭景祁腳下的步子越發(fā)快了。方云忙上前攔住蕭景祁, 憤憤不滿道:“你這人真奇怪,我家王爺越喊你走得越快,是為何故?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怕被我們家王爺知道?”
九王爺追上來,站定后直直地看著蕭景祁的背影:“祁兒, 我知是你。他們都說你大逆不道、謀權(quán)篡位, 可皇叔不信。”
方云聽了這話, 立刻知道面前的人是祁王。恭敬退到九王爺身后。
蕭景祁自知逃不了,遂轉(zhuǎn)身笑了笑, 舉起手中的酒壺,道:“皇叔想找我喝酒嗎,我奉陪就是。”
九王爺以為蕭景祁被貶后意志消沉,酗酒度日, 上前奪過蕭景祁手中的酒杯, 狠狠地扔在地上, 砰地一聲, 酒壺應(yīng)聲而碎:“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還是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 高高在上的祁王嗎?你這樣自甘墮落, 對不起你母后嗎?”
蕭景祁要的就是這效果,勾唇自嘲道:“這世上再也沒有祁王了,只有庶民蕭景祁。皇叔若是找我喝酒, 我奉陪,若是教訓(xùn)我,您請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