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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氏嚇得魂不附體,躲在林嬤嬤身后,戰戰兢兢道:“怎么辦,怎么辦,父親肯定饒不了我,我,對了,我病了,起不了床。”說完,慌慌張張朝內室走去,被林嬤嬤攔住。
林嬤嬤攬著夏氏的肩膀,小聲說道:“夫人,您現在做什么都不好使,唯獨主動認錯,痛痛快快哭一場,相爺心一軟,說不定什么事兒都不會有。”
夏氏點點頭,聽見了夏丞相的聲音:“你們夫人在房里?”
“夫人快哭。”林嬤嬤道。
夏氏抬手,擰在自己胳膊上,頓時淚花盈滿眼眶,聲淚俱下跑出房門,至丞相府跟前,跪下痛哭喊道:“父親啊,您可來了,女兒沒法活了,這聞國公府的人欺人太甚,女兒不活了。”
夏丞相本想教訓夏氏,沒想到夏氏似有道不盡的委屈。
林嬤嬤也跪在夏氏身后,低頭嗚嗚咽咽地哭著,一面哭,一面還說:“相爺,夫人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一向要強,從不在人前哭泣,要不是受了委屈,怎么哭得這樣傷心。”
夏丞相的怒火已熄滅五分,端坐在竹椅上,皺眉看著夏氏問:“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氣得國公夫人離家出走,還先哭上了,她是你婆母,無論對錯,你也不能頂撞她。”
“女兒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爹您也知道,婆母一心偏那個殘廢,我只是說兩句賭氣的話,她就走了,我攔也攔不住,我認錯了,婆母也不聽呢,她素來討厭我,這些您都知道。”夏氏用帕子擦著淚。
其實夏氏沒打算攔著,國公夫人走了,這個家就是她說了算,她巴不得國公夫人永遠不回來呢。
夏丞相聽了,突然有了一個主意,低頭想了半晌,越想越覺得可行。夏氏跪在地上,悄悄抬頭看著夏丞相,暗道:爹爹在想什么,不會想著懲罰她吧。想到這里夏氏又哭起來,比剛才哭得更兇了,嘴里喊著,命苦,日子沒法過等等的話。
夏丞相皺眉看著夏氏,喝止道:“行了,你是世子夫人,在院子里哭哭啼啼,成何體統。有話進屋說。”
夏氏忙起身,命人抬夏丞相進屋,等進屋后,又命人奉茶,蹲下掀起丞相的褲腳,心疼的直掉淚,道:“爹,您的腿大夫怎么說,神醫谷的人可來了?”
“神醫谷的人說可以治好,這些你就別操心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讓你去辦。”一語未了,夏丞相抬眸見丫鬟用茶盤托著茶進來,想說的話咽回去。
丫鬟離開后,夏丞相給夏氏使了一個眼色,夏氏會意,打發丫鬟們下去。房內只剩下父女二人,夏氏先開口說:“爹,您想說什么,盡管說。”端起茶杯,將茶遞給夏丞相。
夏丞相來了大半日,在國公府的書房,一滴茶未沾,嗓子有些干了,接過茶杯喝幾口,繼續說:“聞晏今年也十七了吧,翻過年就十八了,房中無人,你這個做母親的,應該多替他考慮考慮才是。”
夏氏生氣:“爹,您也知道他對我的態度,我往他房里塞人,他能要?”以前,她有這樣的想法,跟老夫人提了一次,被老夫人否定了,從那以后,夏氏再沒提過。
“這次是個機會。聞晏出門在外,腿又不便宜,趁著接老夫人的機會,安插個人進去。”夏丞相說。
夏氏不明所以:“接老夫人,不是去法華寺嗎,跟那個殘廢有什么關系?”
“你真以為你們家老夫人去了法華寺,糊涂,為父早打聽清楚了,她出了城,去了青陽鎮。”夏丞相瞥一眼夏氏,暗道:這個女兒蠢,要不是他替她籌謀,國公府的一切,能落到他們母子手中?
夏氏驚訝:“老夫人去了青陽鎮,去看那個殘廢了,我就知道,她心里只有那個殘廢。從沒有我的玨兒。”說著,又哭起來。
第49章 吾妻梧桐,夏氏被打
聞晏接到聞國公傳來的消息, 說聞老夫人為了散散心, 來碧荷苑了。聞晏再次看了看手中的字條, 對著空中喊道:“金文?”
須臾,金文進來跪在地上,恭敬道:“少爺, 金文在。”
“去府里打聽一下,到底發生了何事, 祖母為何突然來碧荷苑?”聞晏將字條放在手中, 想著京城發生的事情, 夏貴妃懷孕,夏家如日中天, 夏氏在府里越發猖狂了吧,她氣著祖母了?所以祖母才來碧荷苑散散心。
祖父為了不讓他擔心,沒說實話。
金文領命去了。司琪站在一旁,眉頭不展道, 過了好一會兒才問:“少爺, 咱們來碧荷苑有些日子了, 老夫人也許是想少爺了, 才來碧荷苑的。咱們都出府了,府里還能發生什么事?”
聞晏盯著字條, 看也不看司琪, 說:“昨天教你的劍法學會了?”
司琪拍了拍腦袋說:“司琪馬上去練,少爺您有什么需要,喊司琪一聲就行。”說完, 提著劍準備跑出去,又聽聞晏說:“你去母親院中,告訴母親,祖母要來了,少不得住上幾日,讓母親命人收拾一番。”
司琪領命去出去。
聞晏拿出一張宣紙,提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夏貴妃,鄭皇后。聞晏看著這幾個字出神,后低語道:宮中的博弈開始了。
馮氏知道國公夫人要來,又激動又驚喜,吩咐梅香收拾自己的房間,讓國公夫人住這里,她住東廂房。
劉嬤嬤扶著馮氏說:“夫人,這國公夫人怎么說來就來了,一點預兆都沒有,連封信也沒送。”府中肯定發生了大事。
“老夫人疼晏兒,想來看看也是有的,晏兒從小沒離過府,老夫人想孫子唄。”馮氏看著下人們收拾,臉上的笑容沒減過。
“我覺得這件事兒不簡單。”劉嬤嬤道,這夏氏,指不定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氣著老夫人了,老夫人才道碧荷苑清凈幾天。
“國公府里的事,跟咱們沒有關系了,老夫人來了,咱們恭恭敬敬、歡歡喜喜招待就是。”馮氏拿著一件衣服,看了看,抬頭問劉嬤嬤:“老夫人要來,霜兒的事她一定會知道,還有梧桐的事,咱們該怎么說?”
劉嬤嬤盯著馮氏手中的衣服,笑了笑道:“自然如實說,霜兒是夫人的女兒,孝順可愛,招人喜歡,老夫人見了也會喜歡。梧桐小姐更沒說的,她是咱們少爺看重的人,您也看見少爺看梧桐小姐的眼神了,這輩子是非梧桐小姐不娶,老夫人一向尊重少爺的意見,這次也會滿意的。”
“希望如此吧。”馮氏有些擔心。國公夫人最重禮數,梧桐出府,住在碧荷苑,本就不合規矩,要是老夫人知道晏兒喜歡梧桐,疼到骨子里,還不知會想什么呢。
第二天清晨,國公夫人到了碧荷苑,馮氏帶所有人親自來接。
國公夫人下了馬車,馮氏上前攙扶著:“老夫人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一想到能見到你們,老婆子我是一身勁兒。”國公夫人站定后,扶著馮氏的胳膊,看看這個,瞧瞧那個,見小四小五乖巧的立在一旁,招招手:“來,到祖母這里來。”
小四小五乖巧上前,仰頭看著國公夫人,喊了一聲:“祖母好。”
“好好好,祖母好著呢,祖母帶了京城有名的桂花酥,還有些點心,都是你們愛吃的,進去了讓丫鬟們拿給你們。”老夫人抬手摸摸小四的臉,又摸摸小五的頭,眸中閃著心疼。
即使心智不全,也比別人家的孩子聽話,要是心智全了,會跟晏兒一樣聰慧。晏兒聰慧過人,可偏偏斷了腿,她的孫子怎么個個命途多舛。想著想著眼眶紅了,怕別人看出來,又笑了笑說:“走,咱們都進去,進去說話,老婆子在這里叨擾幾日,你們都別嫌煩。”
“祖母說笑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煩。”聞晏坐在輪椅上,由司琪推著,看見國公夫人滿心歡喜。
“你們煩也無法,我就要在這里住幾日。”國公夫人一面說,一面往里走。一路上說了不少閑話。一行人來到正廳,馮氏扶著國公夫人坐在主位上,命人奉茶,自己站在一旁。
國公府見馮氏依然敬她,很欣慰,道:“你也坐,咱們娘倆多日不見,說說話。”
馮氏坐在另一邊,看著國公夫人說:“我正要給您說一件喜事呢。”
“哦,什么喜事,咱們晏兒的腿能治好了?”國公夫人放下茶杯,緊張地看著聞晏的腿,眸中閃著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