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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既然你已經不生郁華的氣了,為什么不和他和好呢?”
賽西爾和賽羅排排坐在飛艦里,聽他的兄長傾訴感情問題。
郁華回到了學校,并且換了個性別,這么大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賽西爾也知道。
他知道的也比別人更多。
“不是這樣,我……”
賽羅垂下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這是揮開郁華的那一只,腕上的情侶手鏈已經摘下來了,空蕩蕩的。
郁華也沒有戴著,賽羅在茶水間看清了他空無一物的一對纖瘦手腕。
賽羅并不是不生氣了,只是再大的火憋在心里發不出來,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其他情緒的沖擊,此刻再拿出來談,也顯得索然無味。
況且……
今天出現在他面前的郁華扣上beta這一性別絲毫沒有違和感,而實際上,除了由于賽羅所不知道的原因消失的雀斑之外,郁華的樣貌和身材與在w區見到的他的確別無二致。
郁華即使付出那樣的代價試圖把自己變成omega,但在他矛盾的一半內心里,大約也是希望賽羅能把他認出來的。
然而賽羅徹底摒棄w區的那個beta的表現,使得以omega的身份和他交往的郁華,也開始恐懼起被揭穿的后果。
可為什么認不出來?
是靠幾個月就把那一段交換生的記憶忘的一干二凈了嗎?賽羅知道,其實僅僅是因為,轉學來到伯頓高中的郁華在自我介紹時說他是個omega罷了。
——性別似乎不應該起如此決定性的作用。
經歷過這樣沉重的教訓之后,賽羅終于對自己的性別價值觀生出一些動搖。
他不得不想到,在這一場欺騙里,自己也要為此承擔一點責任。
賽羅忽然沉默下來,賽西爾在等待片刻后追問。
“那是怎么樣?”
“算了。”賽羅往后靠進椅背,疲憊地按了按眉心:“沒什么。”
賽西爾轉過頭,安靜地注視著他。
賽羅和他四目相對,半晌,很低地嘆了口氣。
“賽西爾,你不明白。即使我不生氣了,我們的問題也不止于此。”
賽羅搭在膝上的手掌張握,他盯著自己的掌心,自嘲般地笑了一下:“我現在還會夢到我們爭吵的那一天,桌面、椅子還有地上,全都是血。整個夢境都是紅色的,郁華就在血泊里。”
“他不哭,不喊痛,只是盯著我。他要過來,或者拉我進去。”
“他朝我伸手……賽西爾,你能理解嗎?我沒想過一份感情能濃烈到這種地步。”
賽羅從醫院回來后去找過齊安一次。
在醫院見到手術后形銷骨立的郁華時的心情烙印在了他心底深處,每一次回想那副畫面就隱隱作痛。憐惜的感情太強烈,以至于無法分辨這種感情是否僅針對于他所喜歡的那個、作為omega的郁華。
掙脫那些混亂的思緒,賽羅從理智上明白,不管是w區的那個beta,還是他身邊的郁華,本就是同一個人。把他們分成兩個人看是不可能的,也很愚蠢。
但是就情感而言,這對于賽羅來說太過困難,因為他不曾深入了解過身為beta的郁華。
w區那個beta給賽羅留下的印象是淺薄的,片面的,甚至是負面的。
“啊,我想起來了。”齊安和他并排坐在體育館的臺階上,兩個人手上都捏著一罐無度數的冰啤,是從拐角的自動販賣機里取出來的。
以前賽羅上體育課的時候,郁華也總是從這個販賣機里給他買水。
“我先前……就是在藍海高中和你當同桌的時候,我有一次想和你說郁華的事,你還記得吧?”齊安問。
那一次被正在講課的導師打斷了,賽羅頷首。
“我問你和郁華怎么認識的,你說路見不平。”
齊安用冰啤碰了碰賽羅手里的:“那時候我就挺稀奇。我在那一塊玩的時候聽別人說過,有背景,脾氣也不好,少去惹他。”
“藍海很多人最開始不知道郁華有背景,看著郁華是個beta,長得又很好看,也找過他麻煩,結果被一個不差地找回來了。我想打聽郁華有什么背景,就問他們怎么找回來的,本來以為是郁華家里人出手,但不是。”
“他們說郁華自己會制藥,那些找過他麻煩的人,有些被用注射器麻醉了之后灌下去一瓶藥,啞了好幾個星期藥物才在體內代謝干凈,還有的身上直接起疹潰爛……反正下場都不好,我聽著也挺滲人。”
“所以除非他自己想被找麻煩,應該是不會碰到讓你路見不平的機會的。”
齊安看著賽羅怔忡的表情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