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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有些少年時因為關系好而常怠于說謝的親昵。池聲看起來真的挺忙的,略招呼了她一下,就又埋頭去忙自己的事,沒空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池聲的舉動,立刻又把江雪螢準備問出口的話給堵回了嗓子眼里。沙發上坐立不安了好一會兒,江雪螢攥緊杯壁,噸了一口肥宅快樂水給自己壯膽。這么簡單的問題,為什么,就是問不出口,是因為害怕池聲給予她一個肯定的答復嗎?就像是怕被宣讀裁決的罪犯,每一秒都像架在火上煎熬,是無罪,還是死刑?眼看著一大杯可樂都已經見底,心底的話一再醞釀還沒說出口,江雪螢站起身,微微欠身,“能借下廁所嗎?”池聲:“應該不用我帶你去了?”江雪螢嗯了一聲,果斷順坡下驢,“你忙就好。”現在再不問的話,今天真的就沒有機會了。江雪螢,這次真的不要膽怯了。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江雪螢輕輕地告訴自己。本想略收拾一下,整理好心情,就推門而出。可老天爺似乎最喜歡與人玩笑,手剛扶上門把手,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見洗手臺上一樣非常眼熟的東西。是一支口紅。甚至這個口紅牌子她也非常眼熟。江雪螢怔了怔,大腦一片空白,幾乎什么也沒想,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過去的。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口紅已經攥在了掌心。正是之前,池聲讓她幫忙挑的那支,也是他說買多的那一支。扭開一看,管中的口紅很明顯已經用過大半。她當然不會認為是池聲自己在用,所以這支口紅為什么會遺落在池聲家中的盥洗室?倘若那個卷發的女人真的存在,這一次她連安慰自己是普通朋友的可能性都蕩然無存,她熟知池聲的性格,絕不會隨便送女人口紅,更不會隨便帶女人回家,似乎是嫌這樣的打擊還不夠,手機微震,陳洛川突然給她發了條信息。“還記得之前我跟你說過的池聲女友嗎?”“我那個開咖啡廳的朋友正巧認識,說是經常來這兒買咖啡。”“你看看是不是?”緊隨其后的,是分享的一條wb鏈接。江雪螢手指就像完全不受大腦的指揮,點開鏈接,進入wb主頁。頭像正是個含笑著的卷發女人,麥色的肌膚健康而充滿活力,一雙淺色的雙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笑容明媚又張揚,昵稱是“歡歡今天不熬夜”女人的神情與風格搭配很像江雪螢見過的那些abc,只看一眼便不由自主地讓人聯想到加州的陽光,透過主頁的動態不難猜出似乎也有留學背景。一路往下刷,又刷到一張合照。只一眼,她就認出合照中的主角,是池聲。占據合照絕大部分篇幅的是女人盈盈的笑靨,池聲只露出半張清俊的側臉,正垂著眼皮玩手機,鼻梁挺直,神情冷淡又疏漫。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細若白瓷。穿著打扮也是面對熟人時的休閑款式,基礎的黑色夾克搭配橘色的連帽衫,蓬勃的少年氣中透出些許貓一般的慵懶。這表明,照片里的池聲,處在一個非常放松安全的環境里。她沒記錯的話,江雪螢眼睫微動,攥緊的手機硌在掌心微疼,
池聲碩士似乎讀得就是加州理工。會是留學時結識的朋友嗎?下個月就又到了圣誕節了吧?撳滅手機屏幕,努力告訴自己別多想,江雪螢走出盥洗室。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池聲處理工作,故作不經意般地問,“下個月的平安夜你有安排嗎?”敲擊鍵盤的聲響微微一頓,池聲抬起眼睫,平靜地朝她遞了個“?”以作示意。緊張到指尖都有點兒發麻,江雪螢深吸一口氣,抬起眼,“我想請你一起出去吃個飯,不知道你覺得怎么樣?”池聲只看了她一會兒,旋即移開視線,嗓音平淡:“我平安夜那天應該還有工作。”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拒絕。就像萌萌說的那樣。“要不,你試著更進一步?稍微打破那個界限呢?看看他的反應,”耳畔傳來自己說話的嗓音,她喉口又干又澀:“沒關系,我可以等你下班。”這回似乎就連池聲都意識到了她身上的古怪,蹙眉道:“抱歉,我平安夜那天真的有點事,可以約下個月。”江雪螢沒勉強,也沒接“下個月”的話茬,乖乖地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我也沒什么大事。那你先忙吧,我先回去了。”池聲:“我送你。”“不用,”熟練地點開打車軟件,叫了個輛車,江雪螢道:“我自己可以打車。”軟件顯示,距離不過兩公里。“車快到了,”她抬起臉,沉靜地說,“你忙你的吧。”光她看到的這些片面的東西代表不了什么。一直到圣誕節的前夕,江雪螢都在努力告訴自己別想太多,盡量以平常心跟池聲保持聯系。有好幾次,她都想開門見山地直接問關于那個卷發女人的事,但停留在對話框中的內容,刪了又改,改了又刪,到底還是沒鼓起勇氣問出口。她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怕得到的答案與她的期望背道而馳,墨菲定律,總是如此。就算哪怕之前真的date過,江雪螢微抿唇,對她的打擊,或許都讓她難以接受。臨近圣誕的前幾天,沈萌萌給她送過來兩箱橙子,這是她一開果園的朋友老家寄過來的,自留的,特別甜。江雪螢一個人吃不了這么多,沈萌萌大手一揮,“你要不送聲大佬一點?順便增進感情?”江雪螢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于是wx跟池聲說了一聲,打字解釋:萌萌吃不掉,分給我們一人一箱,我周末給你送過去?池聲:“她還記得我?”江雪螢:“對,之前跟她提到過。”簡單解釋了兩句之后,找了個周末江雪螢就扛著
一箱橙子打車直奔池聲所在的小區。一進小區大門,她就意識到好像有點兒不同,池聲正站在小區門口等她。二話沒說,直接走上前接過她扛下來的橙子。姿態輕而易舉,神態也疏懶,琉璃雙眸仿若平常。“走吧。”“知道你一個人搬不動。”江雪螢站在原地,微走了會兒神,微風吹亂發梢,內心也像被春風吹皺的一池春水,這樣的池聲,她從前到底是怎么忍心拒絕的。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對他家里也算熟門熟路,江雪螢俯身換拖鞋,池聲就這么扶著門框,看著她。“江雪螢?”他忽然喊她。“嗯?”“沒什么。”池聲垂眸。語氣輕得像是貼在她耳畔說話。像是風和著雪的纏綿,言辭冷清又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