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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聲去看那把彈-簧-刀,看著看著,彈-簧-刀好像變成了一把鐵梳子。古時有“梳洗”的酷刑,把人剝光,澆熱水,然后拿著鐵梳子一下一下地去梳人身上的血肉,直到露出白骨。少年倒在地磚上,開膛破腹,血流成河。在他的幻想中,這把彈-簧-刀好像也變成了一把鐵梳子,一下一下,一層一層,直到將心底那只緊繃壓抑到極點的破胸蟲放出。抹掉鏡子上的水痕,他把彈-簧-刀丟進盥洗盆,轉身走進隔間,擰開了花灑。……隨著浴室內的熱氣漸漸散去,池聲推開門,沒和之前一樣馬上寫作業、睡覺,而是走到另一間窄小的臥室前。老太太坐在客廳里看了會兒電視。池聲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臥室門,就在幾天前那里還會亮起一段昏黃的燈光。他拿起垃圾桶,跟老太太說了聲要出去倒垃圾,卻在出門前,把那瓶快見底的白酒拎出去了。他其實不太喜歡喝酒。可能是文學影視作品里總喜歡借酒消愁,所以當人感到痛苦的時候,就算一個沒喝過酒的人也忍不住把酒當作自己的 巴掌從昨天到現在,江雪螢心里一直有種不祥的預感,心臟突突跳得飛快。這種感覺在來到三班門口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一大早,她就感覺到了三班氣氛的古怪和微妙,所有人說話的聲音都很小,像是怕釋放出什么怪獸。柯小筱一看到她,就拉著她問,看到論壇那個視頻了沒?江雪螢想說沒看過,但怕柯小筱非要給她看一遍,還是選擇了如實回答。柯小筱面色復雜:“我說許梨怎么突然就……”“要我說方曉靈這事兒做的也太過分了,現在全校都知道了。”“知道了什么?”江雪螢頓了頓,問。“池聲都成笑話了。”就連柯小筱都有些不忍心,“說他勾搭別人女朋友,被人男朋友堵在天臺把衣服扒了,就剩了條內褲。”“而且你知道池聲前幾天為什么沒來上學嗎?”柯小筱壓低了嗓音說,“就謝依依之前去辦公室,聽到老夏跟二班班主任聊天,講到池聲了,池聲他爺爺前幾天去世了。”江雪螢怔在了原地,像被人兜頭打了一悶棍。她想起不久前那個夏天。坐在馬路牙子上休息的老人。她還記得那天中午在爺爺身邊的池聲,在陽光的照射下,琥珀色的眼像是蜜糖的顏色,雖然戴著雙勞保手套在太陽下收廢品,但神情卻難得松弛溫和。“螢螢?”“螢螢?”耳畔像是隔了一層什么東西,充斥著嗡嗡的雜音,柯小筱的喊聲隱隱約約得聽不分明。對于她來說,這并不是同學的爺爺去世這么模糊的概念那么簡單。她見過那個老人。于是,一切問題在這一刻好像都有了答案。怔了好一會兒,江雪螢才緩緩收斂思緒,搖了搖頭,“我沒事。”“是生病了還是?”她頓了頓,委婉地問。“不知道,老夏沒說。”柯小筱說,“可能吧,老人不都這樣嗎?說不定哪天就沒了。”“不過方曉靈她們這事兒干的的確太缺德了,人爺爺前腳剛去世后腳她們去干出這種事兒來。”許梨沒來,她今天請假了。池聲也沒來。江雪螢放下書包,看著窗戶邊那個空蕩蕩位子,心里好像冷不丁地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她試著拿出書來背,但心思一直沒放在書上,越背反而心跳得越快,越焦慮難安。池聲沒來,他能去哪兒?在家?不知道為什么,昨天就縈繞在江雪螢心頭的那股不祥的預感壓得她幾乎快喘不過氣來。緊跟著,她做了個自己都沒想到的舉動。她逃了早讀課。蹬蹬蹬,腳步飛快地上了樓,去了昨天那個天臺。會像上上個學校那樣,被牽連被針對嗎?曾經孤懸于集體外的恐怖的回憶涌入腦海,吳捷、方曉靈、許梨一一在眼前閃過,可一并在眼前浮現的卻是守候在樓梯口等她倒垃圾的池聲。沒什么大不了的。無數恐懼,無數擔憂,無數的猶疑,統統都化作了從昨天就一直堵在她喉嚨里的一句,去他-媽-的。江雪螢腳步用力到把地面踩得咚咚響,呼吸急促,吸進肺里的冷空氣扎得嗓子生疼,。她不知道池聲會不會在這里,但她心里總覺得不安,非要確認一遍才安心。天臺的門鎖壞了很久都沒人換。不知道為什么,她去扭門把手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好像有一個聲音在提醒她,在推著她,在催促她快一點,快一點、請快一點。從前那些想要融入集體的顧慮,那些遲疑,那些違心的東西,都好像在這一刻煙消云散。只剩下了快一點,再快一點。偏偏門好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江雪螢一時推不開,大腦和耳朵里響起一陣尖銳的鳴笛聲,她渾身顫抖,使勁兒側身用力去撞。一下、兩下。彭咚。門終于被她撞開了。秋天的天臺,風像刀子一樣迎面呼嘯而來。欄桿上那個少年,垂著眼,弓著背,靜靜地坐著,就像那天,一朵被風雨被吹到欄桿上的,不合時宜的白薔薇。當不安印證,江雪螢只能聽到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轟隆隆地響,像是被一輛長長的,沒有目的地的火車碾過,她大腦空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