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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玉是瓦,最怕面對面碰上。
渠錦堂威風凜凜的眼睛一瞪,渠慶堂的心肝脾肺都蜷到一塊兒去。
渠慶堂小鼻子小眼地叫哥,渠錦堂連個眼神都不給他。
繡月兒新賞的好褲子沾了餅渣,渠錦堂沒少爺架子的彎腰給他撣,拾起地上的彈弓:“他用這個打你了?”
繡月兒搖搖頭,有點息事寧人的軟弱,渠錦堂捏著彈弓:“那就是嚇唬你了。”滿地的豆糕碎麻餅,他隨便撿起一塊,手把手教繡月兒,“你來!他剛怎么射你的,你朝他打回去!”
胡天胡地的事兒,也就渠錦堂敢,繡月兒替渠慶堂求饒,渠錦堂聽了,更不肯放人過門:“怕什么,你是我屋里的大丫鬟,我讓你打!”
繡月兒縮著肩往后,渠錦堂就用臂膀箍住他,半摟半抱地抬他的手,拉開弓。
颯颯生風的呼嘯,像屋檐上搖搖欲墜的冰棱子,氣急敗壞追人蜇的馬蜂,芝麻碎濺了渠慶堂一身,這一下未見得有多疼,比給他一巴掌還扎心的羞辱,渠慶堂愣在地上,眼都不會動了。
渠錦堂高高站在他面前,把弓一扔,下山虎一樣吊起兇眼睛,驚得渠慶堂打了個冷顫:“再讓我撞見你欺負她,見你一次,我打你一回!”
回院的路上,渠錦堂一路拽著月丫頭,他氣性大,回屋也不消停,怕繡月兒藏了什么暗傷不叫他知道,非捋他袖子瞧個仔細。
水蔥似的小指往上,一段藕嫩的胳膊,要真說有什么礙眼的,大抵就是那口半圓的牙印,渠錦堂發病時不記得人,咬的,已經落了疤,深深嵌在白凈的皮膚上,像一彎月兒。
“少……少爺……”丫頭軟綿綿的喊了一嗓子,渠錦堂抬起頭,那樣一張俏的紅臉蛋兒,烏溜溜的眼。
倏地,像被火炭燙了手,渠錦堂放開繡月兒,手放開了,眼卻緊緊纏著,偷偷的,管不住的要往那條白臂上窺:“你……”
他想問月兒疼么,又怕這么說提醒他,自己就是那個害他留疤的罪魁禍首,想到渠慶堂的彈弓,板起面孔:“怎么不聽我的?要不是我追上你,你準讓人欺負了。”
繡月兒亭亭地站在那里,他聽不出渠錦堂話里的心虛,只記得他像個天將似的威風,渠錦堂受用月兒那個綿綿的眼神:“下回你再遇上他,別怕,有我給你撐腰,借他倆膽兒,他也不敢動你。”
“二少爺他不是故意的……”渠錦堂一急眼,繡月兒立馬不吱聲,他低下頭,看見袖口上沾的芝麻碎,有點要哭的樣子,“老夫人賞的那么好的點心,都讓我糟蹋了……”
渠錦堂哪兒見得了他難受,急吼吼的:“不就一碟豌豆糕么,你喜歡,晚上我叫他們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