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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四個人坐在長桌上吃飯,身后站了一排的女傭。不似蕭家的飯桌,人多還能聊點別的事情,餐桌上就四個人,氣氛一度很尷尬。
晚餐是西餐,女傭一道菜一道菜得上,厲至堯端著紅酒杯抿了兩口又看向了自己的兒子。
不知不覺他這個只知道調皮搗蛋的兒子也長大了,小時候的厲偌清沒少給他找麻煩,不是在欺負別人就是在欺負別人的路上,別說其他豪門大家族的孩子,就連另外三大家族的繼承人,他都干過架。
打得過就耀武揚威,打不過就攛掇風爵一起去打,要是加上風爵還不夠就再拉上凌渡,只有木卿歌乖巧懂事。S市周邊的豪門少爺基本都被他們欺負過,他還記得那個時候嬋媛山莊的門檻都被踏爛了,基本都是來告狀的。
厲偌清不知道被他的皮帶抽過多少次,他下手不輕每一次都能抽得傷痕累累,要不是有他的母親和姐姐護著,他這兒子怕不是早被他抽殘了。
最狠的應該是他17歲那年被自己的初戀欺騙懷孕,他這個兒子最讓他煩惱也最讓他放心不下,他和自己太像,脾氣和性格幾乎完美復刻。倔強起來誰的話都不聽,又和自己一樣是個暴脾氣難相處。那天他還記得很清楚,厲偌清低著頭紅著眼倔強得要死說自己當爸爸了要對那個女孩子負責。他就站在原地動也不動被他抽得皮開肉綻,結果最后查出來發現那個女孩子在騙他,抑郁了大半年天天躺在家里懷疑人生當個廢物。
他被自己的母親保護得太好,幾十年過去了厲偌清出生的那個年代社會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安穩。私獄是在厲至堯的父親也就是厲偌清的爺爺那個年代建立的,上個世紀的五六十年代社會還不穩定,因為奪權發生過很多血腥事件,四大家族內部幾乎都出現了手足相殘的慘烈事跡,為此奪權游戲結束之后四大家族建立了私獄。
但就算私獄存在,在他這一代也沒有人能阻止血腥事件的發生,最嚴重的就是木遠喬繼任家主之位的當天被人暗殺,雖然失敗但查出來的人卻是他的親兄弟,最后被送進了私獄折磨致死。但背后的一層真相最令人膽寒,暗殺木遠喬的計劃的參與者遠遠不止于木家的人,還有風爵的父親。只是因為某些原因,風爵的父親并沒有被送進去而是被全力保了下來,至于保他的人不會有人想到會是厲至堯的父親,這里面的交易錯綜復雜遠遠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厲至堯無法保證在厲偌清這一代,他們會以一種較為和平的手段去競爭,但四大家族早就在他們的孩子出生之后一同約定給后代留有更多的余地,每一任家主繼承人都會被帶到私獄,告訴他們競爭可以,如果殺人那就必須除名償命。
游戲進行到現在,厲至堯也算安心點,他們從小受過的教育還有和平的生存環境都讓他們還保留著兄弟情誼,只是商戰而已不會傷及性命。
厲至堯再怎么嚴厲,也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兒子受到傷害,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再失去這一個兒子,他后半輩子將會失去所有希望。
“嗯…………這魚有刺…………”厲偌清吐出了一根魚刺有些嫌棄。
楊筠筠一看抬手叫來了女傭,“少爺的飲食習慣不是早就交代了嗎?讓廚房重做一盤,還有負責這道菜的廚師立馬換掉?!?
夜弦愣怔地看著楊筠筠,心里暗戳戳佩服起來,果然有錢就是不一樣,因為一根魚刺就換掉一個廚師,簡直壕無人性!
反觀厲偌清,他并沒說什么女傭撤走那盤魚肉換了新的菜,吃得心安理得。
厲至堯還是覺得自己的妻子太溺愛這個兒子了,從小到大,厲偌清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所有想要的東西只要對著母親撒嬌就什么都有了。7歲的年紀,別人家的小朋友還在玩玩具賽車,厲偌清就和母親撒嬌要到了真的布加迪威龍,真的是當成太子養!
比起厲偌清,厲至堯更喜歡厲偌顏,他的第一個女兒,漂亮溫順乖巧伶俐。只可惜……………
厲至堯:“都這么大的人了,你還慣著他做什么?一根魚刺而已,都是大男人了還忍不了一根刺?”
厲偌清:“我不喜歡魚刺嘛…………”
厲偌清小聲地回答,他也就在自己父親面前會溫順一點了。
厲至堯放下酒杯聲音也嚴肅了起來,“你不喜歡的東西多了去了!在家里你媽寵著你什么都依你,那在外面呢?誰慣著你?”
厲偌清不敢抬頭,但嘴里卻不認輸,“又來了,又要說教了…………所以我才不喜歡和你吃飯…………”
蹙起的劍眉怒意漸增,“你還敢頂嘴?”
楊筠筠也是拿這對父子沒辦法,說話不超過五句必定吵架,她想不出折中的辦法所以當初厲偌清說要搬出去自己開公司的時候她沒有阻攔,這倆父子太像了,分開反而是好事。
楊筠筠:“好了好了,吃飯嘛,都少說幾句,都快過年了要和和氣氣的。”
這頓飯吃得夜弦難受,厲偌清被自己的父親教育丟了面子,委屈巴巴地偷瞄夜弦,但她就跟個傻子似的除了吃就是茫然,要不就傻笑。
他還在煩惱該怎么讓他爸接受夜弦,今時不同往日,他不能總和自己的父親硬碰硬,以前吵也就算了,現在為了夜弦他得放下自尊心也得討好自己的父親。
晚飯過后,厲偌清帶著夜弦拿著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送到了二人面前。送給厲至堯的是明代著名書法家董其昌的一幅書法真跡,厲偌清其實盯了這幅真跡很久趕在春節之前在國外拍賣會買了下來。厲至堯很喜歡讀歷史,特別是明史,對明代的各種書法家也特別喜歡,這幅真跡展現出來時,原本嚴肅高冷的男人眼睛都亮了起來,捧著那幅書法又嘆又喜,這禮物著實是送到他心坎里去了。給楊筠筠的禮物是國外頂尖陶藝大師的孤品花瓶,他還特意跟母親說這是夜弦費了很大的力氣找到專門送給她的,楊筠筠愛插花園藝自然喜歡地不行,一時間他們之間的氛圍也好了許多。
女傭端來了茶,四個人又坐到了沙發上閑聊,夜弦看到了兩個長輩的笑臉也終于輕松了一點。
楊筠筠端著茶杯看著夜弦又忍不住詢問起來,“聽偌清說你家里已經沒什么人了?”
夜弦點了點頭,“是的伯母,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了事故去世了。親戚只有母親這邊的人,有舅舅舅媽?!?
這樣的回答她練習了幾百遍,比當初在蕭衍父母面前更加熟練。
楊筠筠稍稍抿了一口茶,臉上的神情不易察覺,“那真是可惜,但世事無常我們也能理解。你的父母給你留了基金會也該夠你富足地過很久,怎么會貧困呢?”
夜弦:“我父母去世之后公司就解散了,當時賠了不少錢,我沒辦法繼承遺產所以只能寄養在親戚家,我的母親嫁給我父親之前是個很普通的醫生,所以母親這邊的親戚也比較普通,舅舅要同時撫養兩個孩子很吃力,家庭并不富裕,我要學會的東西也有很多,別看我年紀小,其實我蠻獨立的。”
夜弦的回答滴水不漏,厲偌清為她安排了最詳細最縝密的身世,她只需要背出來就行,雖然她知道這是在欺騙,但這些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她想讓他的父母同意就必須使用一些手段抹掉自己的曾經,謊言有時候是必要的。
到現在為止夜弦的表現都很中規中矩,她掩蓋了自己最真實的性格變成了厲偌清口中的名媛千金,盡量展現自己的優點,讓他們同意。
楊筠筠:“獨立的女孩子也好,偌清說過他蠻喜歡獨立的,我記得你還當過一陣子的明星是嗎?好像不是偌清娛樂公司里的?!?
厲偌清:“她去參加了夢華舉辦的選秀,只是去玩玩沒想到出道簽約了,做了幾個月事業小有起色,有了點名氣。不過我沒讓她繼續,目前還是注重學業。”
楊筠筠對夜弦當過小明星的事情有些介意,幾乎所有的豪門家族都不會選擇一個在外拋頭露面的女人做兒媳,這樣的想法很封建也很現實。
楊筠筠:“退圈了啊,退了也好,娛樂圈那種地方不干凈,厲家也不希望有個緋聞纏身的兒媳婦?!?
夜弦身上的緋聞雖然都被壓了下去,但發生過的就無法完全抹掉,楊筠筠這樣的話看似無意其實對夜弦也是一種敲打。
厲偌清:“媽,她進娛樂圈其實是我支持的,我就是想讓她見見世面玩玩而已。雖然有些緋聞不可避免,但我對她管得很嚴的。”
厲偌清一直在幫她說話,或許是因為他的父母看過夜弦的資料并沒有太上心所以沒有找人細查她的底,所以現在聊起來也更加輕松。
厲至堯:“她簽的夢華娛樂?蕭家那邊的公司?”
厲偌清:“對?!?
厲至堯:“怎么沒簽你自己的?”
厲偌清:“這件事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