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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齊衍澤看似笑著,但那笑意仔細看幾乎不進眼底,在入口處要碰到小孩正好舉起來拆棒棒糖的手時,還不著痕跡地立馬躲開,進了房子后那情緒更是轉瞬即逝。
“炕上坐一下,你們走過來這么冷。”老太去旁邊切了點水果,“你也是工作過來的嗎?”
齊衍澤看了一眼這個炕,和招待所里完全不一樣,招待所的炕幾乎和床差不多,這里的炕真的就是純土炕,薄薄的床單下面還有草席鋪著,床單估計是被老鼠咬了倆洞,邊緣都霍開了。
“沒事,室內挺暖和的,我站一會兒就好。”齊衍澤笑了笑,“不算工作,就是到處走走。”
“那你不上班嗎?還是在上學?”
“在上班了,不過現在的辦公都比較靈活,基本上只要帶著電腦和手機就能處理工作上的事情,不太需要天天坐辦公室。”
“哦哦我不太懂。”老太聽得稀里糊涂,把切好的水果給他們端了過去,隨后對著謝成隕說,“今天不準再給錢了。”
“不會不會。”謝成隕接過說了聲謝謝。
“所以你們不是同事?你們不認識只是今天碰見的?”
“嗯。”
“曾經是。”
謝成隕和齊衍澤同時開口,給了兩個答案,老太見狀也比較敏感,畢竟村里帶著經常八卦。
齊衍澤吞了一下口水,淡定自若地開口:“曾經是,現在只是我在……”
“齊衍澤。”
齊衍澤吞下了那句認錯追他:“過來玩,正好也遇上了。”
“哦哦。”老太端了個小板凳坐在了他們面前,嘮起了村里最愛的八卦的情感問題,“你有對象嗎?”
謝成隕手頓了一下,趕忙移開視線到那倆小女孩身上去了。
“我……弄丟了。”
“弄丟了?”
“我做了一些錯事。”
“哦?你出軌啦?”老太的音量都提高了,“哎喲,小伙子不能仗著自己俊就這樣啊,這使不得啊。”
“不是婆婆,就是……比較復雜,我騙了他。”
“哎看起來你不像是這種人啊,一表人才的,騙人最不好了,人和人之間要坦誠。”老太磕了兩顆瓜子,“過來人都知道,人心是最難修復的。”
“是,我現在明白了。”
齊衍澤吸了口氣,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謝成隕,對方仿若沒聽到他們的談話,在給旁邊倆小女孩拆零食里的小玩具,還偷偷又塞了幾大百到女孩兜里。
謝成隕看起來似乎很喜歡小孩,笑得眉眼溫潤的,三十歲的謝成隕和二十九歲的謝成隕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區(qū)別,可總能在他身上感受到歲月更深的沉淀,齊衍澤都記不清多久沒看到謝成隕這個樣子了,他有一瞬間的晃神,他們之間結束竟馬上快一年了……
“那他結婚了嗎?”
齊衍澤頓了一下,知道老太說的謝成隕:“……沒。”
“還沒呀,城里人結婚都這么晚啦。”
“……工作忙,壓力比較大。”
“哎也是,我們是干農活,你們是干腦力活,在哪都不容易。”
………
他們又在里面坐了一會兒,齊衍澤看謝成隕不走他也不走,直接把電腦拿出來辦公,不得不說國內好就好在基礎建設就是比國外好,國外的地鐵里大部分網絡都差得要命要不干脆沒信號,但是在國內哪怕是比較偏遠的農村,就算條件艱苦該有的基站也一個不少,完全不存在什么網絡信號差。
時間過得也很快,再加上是冬天,天黑得很早,等謝成隕再看向外面的是已經漆黑一片了。
“我給你們下了點面,因為不知道你們要來,都來不及做什么菜了,拿昨天的豬肉當澆頭。”老太突然端了幾碗面過來放在了小桌子上,“不過我沒想到你們今天會來,是因為知道明天下暴雨嗎?”
齊衍澤有些意外地抬起了頭:“太麻煩您了。”
謝成隕轉過了頭:“暴雨?我看天氣預報說是大后天。”
“你們那軟件不一定準,我們村里都會提前通知的,畢竟村里容易洪澇。”
謝成隕一下有些傻眼,本來他是算著暴雨前走的。
“先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待會兒老頭子也回來了。”
老太又轉過身給倆小孩把面端了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提了這一句,還沒到六點外面就開始下大雨了,爺爺回來的時候身上都淋濕了,看到謝成隕來也有些意外。
“這通知也不準,說是明天結果我回來路上就開始了。”爺爺抖了抖身上的水,把簍子放在了一邊。
“沒辦法,村里天氣陰晴不定的,這暴雨說下就下。”
婆婆嘆了口氣,拿帕子給爺爺擦了擦衣服上的水,讓他趕忙把衣服脫了換一件免得感冒。外面的暴雨下得嘩嘩作響,農村的土房隔音也不算太好,聽著就像被雨水淹沒了一樣,那排山倒海的氣勢謝成隕基本沒見過,畢竟高樓里的公寓都是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地動山搖。
“你們今晚肯定走不了了,根本沒車,住這里吧,我把后面那
間空房給你騰出來,把炕先燒起來,你看你倆擠擠行嗎?”
謝成隕有一秒是真的狠自己今天為什么要來,尤其是現在幾乎別無選擇,他又沒傘又沒雨衣,現在暴雨大成這樣幾乎也找不到車,估計給再多錢也沒人愿意送,以至于現在不得不和齊衍澤呆一個房間,光是一想到就窒息。要不是齊衍澤再會用手段也控制不了老天,不然謝成隕都覺得齊衍澤是算好了今天有這處。
“……實在沒有辦法了,麻煩您了婆婆。”齊衍澤主動站起了身,“我和您一起吧。”
那個房間要走出去,沒和主屋連著,是單獨的一間,旁邊堆了一些雜物,但是留白還是很多,室內沒裝電路,只有一盞像煤油燈一樣的也不知道具體叫什么,光線很暗把室內烘托得有些朦朧。
晚上謝成隕過去的時候,齊衍澤還在對著電腦辦公,像他們這種正在發(fā)展的公司真的是處理不完的公事,謝成隕也不知道齊衍澤圖什么,好好的辦公場合不享受帶著電池跑到農村,在炕上蜷著身體看起來十分憋屈,熒屏的光打在他臉上都讓人覺得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