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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小家伙取個什么名字才好?”大老粗熊乃天抓頭撓腮,苦思冥想。
她說:“叫安安吧,平平安安的,多好。”
他眼前一亮,拍手稱好:“還是媳婦你聰明!”
她瞪了熊乃天一眼,心里美滋滋的。這是她的孩子,她和最愛的人,共同的親人。他們漂泊幾十載,半生的幸福都抵不過初次與熊安安的見面。
為了給女兒一個無憂的童年,他們減少了任務量,大多數任務,熊乃天一人包辦了。熊安安長得像母親,粉雕玉琢,笑起來時,星眸倒影燦爛星河,煞是可愛。
她很喜歡這個小家伙,每天基本都在陪著她。送她去學校,陪她寫作業(yè),玩耍等一系列,她曾經的沒有的,她努力都給了安安。
安安也很懂事,不僅嘴巴甜,還喜歡粘著她。有時候,母女倆的膩歪還惹得熊乃天吃味起來。但他們的幸福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因為一個陌生男人突兀的到來,打破了祥和的一切。
男人也是散修的天師,久聞熊乃天的威名,想要和熊乃天進行比試。他們見面那天,正是熊安安的生日,熊乃天趕著回去,連理都沒理他。
男人見熊乃天不重視自己,一氣之下,趁著紀月念的不注意,擄走了熊安安。等她找到她的安安時,熊安安已經被解剖至死了。
她一生都不會忘記那天,暖陽灑落大地,她卻渾身冰冷如墜地獄,跪倒在一團模糊的血肉旁邊。熊乃天找到母女倆時,也徹底被震住了:言笑晏晏的人兒化為了一灘血肉,他最愛的兩個女子,一個死去,一個精神崩潰。
紀月念絕望的說:“我想回家。”
他忍住眼淚,哽咽的抱起人,回到了群花環(huán)繞的竹籬小屋。她久坐在兒童床邊,連坐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她不吃不喝,唯一一句話,便是問:“乃天,師父死時,你就是這種感受嗎?我體會到了,好痛。”她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紅腫的眼睛里涌起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走過去,無聲的抱住了她。他知道,是他的錯,是他沒有保護好他愛的人。他的無能為力,后悔自責,痛苦掙扎,都無法撫慰,紀月念的喪女之痛。
于是當紀月念殺了第一個人,他選擇了沉默;第二個人被殺時,他選擇了旁觀;等到第三個人時,他上前,奪過她手中的刀,替她動手了。
他幡然醒悟,師父所說的正義,在人性面前,是如此不堪一擊。如果正義能拯救他女兒,他必將奉上自己所有;但事實是,飄渺的正義不能,誰都不能再讓他無辜的女兒尋到回家的路。
世上人死皆化為鬼,可他行俠仗義多年,他女兒無辜慘死后,就連魂魄都化為了灰塵,湮沒于天地中。
蒼天是何等不公!
他握住她的手,流著淚憨厚笑著說:“你要想動手,就讓我來,別臟了你的手。”
泊泊淚水流過眼角,紀月念抬頭,艱難抱住了身上已經奄奄一息的熊乃天。她忍著被撕裂的痛苦,緩緩笑了出來:“輪回道上,別丟下我一人。”
熊乃天撐著地面的手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她身上。生命的最后一秒,他釋懷了:“我們去……贖罪吧……”
焰火燃燒了整整一夜,曾經的恩愛情仇,都在舒寧手上,得到了終結。
她回到家,摸黑把阮玟放在了床榻上。阮玟側臉貼著枕頭,有些肉的臉疊起來,微張開的嘴似有什么話要說。
她放輕腳步,輕聲走到她面前。窗外夜色昏暗,有秋日寒蟬,低低私語。
她望著阮玟恬靜的面容有些失神。
多久了,沒有人能夠待在她身邊,直到她深夜歸來,依舊能夠看見人。在那些泛黃的時光里,有的只是來去匆匆的陌生人。